縣丞和衙役到了,圍觀的人群自動往後撤開,讓出一條道來。
“縣丞來得正好。”汪景嫻指著下跪的周家三人,大聲道,“這三個人,堵在我家門口大半天了,街坊鄰居都看著。我孤兒寡母的,經不起這麼嚇唬,請官爺把他們趕走。”
周世榮從早上跪到現在,膝蓋早已麻木,此時仍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道:“蘇大娘子,我們真的知錯了。凡事都好商議,求您高抬貴手……”
周世榮的女兒是葛知縣的妾室,縣丞並不想難為周世榮,奈何汪景嫻的背景更強大。
揚州府署的通判早上去碼頭接的汪景明,葛知縣不過七品,在四品鹽官面前也不敢大聲說話。
“蘇大娘子可要告他們擾民?”縣丞只得問道。
汪景嫻道:“告。”
蘇家族長見狀,悄悄拉了拉汪景嫻的袖子,往旁邊走了兩步。
“大娘子。”蘇家族長壓低聲音,“周老官人說了,只要願意撤訴,他出一萬兩銀子,周文雋隨你處置……”
一萬兩銀子,即便是在鹽商遍地的揚州,也是一筆超級鉅款。
汪景嫻沒做聲,看向身後的蘇縈。
蘇縈就站在汪景嫻身後,蘇家族長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絕無可能。”
蘇縈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
蘇家族長愣了愣,不禁看向她,怕她沒聽清,小聲道:“縈丫頭,是一萬兩……”
“十萬兩都不行。”
蘇縈的聲音大了些,往前走了半步。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周文雋,落在周世榮堆滿討好笑容的臉上。
“我娘既已遞了狀紙,就要依法辦案,絕不私了。”蘇縈語氣堅決。
死去的蘇縈不能開口,她沒資格替她原諒。
她能做的,就是讓周文雋和蘇婉付出代價。
蘇家族長小聲對蘇縈道:“你雖落了水,好在沒出大事。周家都出到一萬兩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非得結這個仇。”
按照大明律,周文雋與蘇婉屬於和姦,告上衙門,男女各杖八十。
三人同行,見死不救,蘇縈雖未死,周文雋和蘇婉各杖一百。
一百杖下去,周文雋就是能挺住,蘇婉肯定得去掉半條命。
周文雋有舉人的功名在身,大明朝對有功名者犯罪處置嚴格。
因犯奸罪鬧上公堂,功名會被革除。
功名沒了,周文雋前途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