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氣憤的汪景嫻不同,蘇縈神情平靜,看向江仲常時,甚至帶著幾分審視。
江仲常的話,蘇縈是相信的。
嘉靖是修仙皇帝,天天想著要飛昇。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江家把仙師供在家裡,言聽計從,在大戶人家中並不稀罕。
江溯又是江家獨苗苗,王古的親外甥。
只看夏家作天作地,江家也堅決不退婚,便能知道他們對於沖喜之說深信不疑。
但江仲常的說詞有問題,或者說,不愧是生意人。
只說情,不說利。
“什麼說法?”江三太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蘇縈道:“江家三書六禮聘下夏小姐,夏小姐不上花轎,但婚約仍在。我來替嫁,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拜了堂,這算什麼。”
嫁衣不是隨便穿的,堂也不是隨便拜的。
沒名沒分,連個妾都算不上,她今天這麼幹了,明天就是揚州城的笑話。
江仲常馬上道:“蘇姑娘放心,江家會馬上與夏家退婚,絕不會委屈了姑娘。”
“江二老爺誤會了,我與江大爺素不相識。舅舅早就說過,我的婚事由他做主。”蘇縈說著,看向汪景嫻。
蘇縈提到舅舅,汪景嫻這才想了起來,對江仲常道:“這麼大的事,你該去尋我弟弟商議。與我們孤兒寡母說這些,是覺得我們好糊弄吧。”
孃親舅大,蘇縈父親去世,舅舅是能做主的。
江仲常有瞬間的語塞,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時間緊迫,汪景嫻與蘇縈兩個婦道人家,相對來說更好說話。
把汪景明喊來,就不是銀子能解決的了。
“蘇大娘子誤會了。”江仲常連忙說,“汪老爺人在衙門,時間緊急,我只得先與二位商議。”
要是汪景嫻和蘇縈同意,蘇縈把嫁衣穿上。
替都替了,先斬後奏,汪景明那邊只需給一個交代。
“既然時間緊急,江二老爺更該拿出誠意才是,而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好說話。”蘇縈說著,話語中帶著不客氣。
江仲常前頭說,蘇家有任何要求,江家都會答應。
這是虛話,所謂任何要求,在執行中,是很難落到實處的。
以虛話打底,再以自家被辜負,以博她同情。
江仲常這是希望她因為同情心氾濫,莫名其妙替嫁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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