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藥,江溯眼皮便又開始往下墜,鮑婆子趕緊扶著江溯躺下。
片刻後,江溯沉沉睡去。
眾人皆鬆了口氣。
李先生說的,兩個時辰後醒,醒了服藥,服藥後再睡。
一切都在李先生的預料之中。
離天亮還早。
鮑婆子勸蘇縈再歇一會兒,蘇縈也覺得疲憊,卻是糾正鮑婆子,“媽媽方才稱呼錯了。我與江家只是交易,不是什麼大奶奶。”
鮑婆子連忙笑著道:“是,是,是我一時口快。”
蘇縈也沒太在意,不過一個稱呼,等正月十五一過,她離開江家,一切也都結束了。
蘇縈和衣在榻上躺下,直到辰時初才醒。到樓下洗漱妥當,換了衣裳。
辰時中,李先生到了,依然是江仲常和江王氏作陪,龐憲挎著藥箱跟在後面。
鮑婆子搬來椅子,李先生坐在床前診脈。
“令公子是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症。母體受孕時心脈受損,累及胎兒,先天不足。”李先生說著,語氣平淡,只是就事論事。
江王氏的臉色卻變了,格外看了一眼江仲常。
江仲常低下頭,不敢去看江王氏。
“幸在年輕,底子雖薄,尚有元氣可培。好生調養,少則兩年,多則三年,可與常人無異。”李先生繼續說著。
江仲常聽得大喜,連忙道:“先生放心,只管開方,用什麼藥材都使得,便是天上的月亮,江某也想辦法摘下來。”
李先生看一眼江仲常,道:“都是平常藥材,戒勞心,戒動氣,好生保養,七日後我再來診脈。”
說罷,走到書案前,寫了方子,遞給江仲常。
江仲常雙手接過,口中稱謝不迭:“先生大恩,我們夫妻沒齒難忘。先生但凡有吩咐,莫敢不從。”
李先生擺了擺手,道:“王大人請我來時,已付了診金,無須再謝。只是令公子之病需觀察些時日,我要在揚州盤桓數月,還望江老爺行個方便。”
江仲常忙道:“份內之事,份內之事!先生只管住下,一切用度江家都包了。”
龐憲估摸著江仲常理解錯了,道:“江老爺,老師的意思是,我們在揚州這些時日,除了給令郎看診,還要四處行醫,考察藥材,若是江老爺能幫忙尋個方便,那才是真好。”
李先生索性把話說明白,道:“揚州藥市彙集南北藥材,有些我在蘄州難得一見的品類,正好趁此機會考察。此外,城外如有藥農採藥之地,也想去看看。江老爺在揚州人頭熟,若能指個路,便是幫忙了。”
江仲常這才明白過來,連忙道:“原來如此,先生放心。揚州城裡的大小藥鋪,江家都有來往;城外的幾處藥市、碼頭上的藥材行,隨時可以派人引路。先生若要出城採藥,我安排車馬和熟路的夥計跟隨。”
李先生聽得點點頭,道:“勞煩了。”
江仲常送李先生和龐憲出門去。
江王氏休息了一晚,精神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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