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數,南京守備太監、各地鎮守太監、各鹽區市舶司的提督太監,全是司禮監外派出去的。
這些太監,在地方上威風八面,見官大一級。但在司禮監秉筆面前,見了至少得喊一聲乾爹或者祖宗。
司禮監秉筆來揚州,南京守備太監,爬著都得來。
“原來如此。”蘇芷聽明白了。
劉媒婆也是頭一次聽人說這些,也跟著道:“大姑娘知道的真多。”
蘇縈只是笑笑,沒說話。
汪景明來揚州當官,蘇家少不了跟官員們打交道,很多官場基礎知識,要告知蘇芷。
不然,不小心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麼得罪的。
“梁老爺雖然失了先機,卻沒放棄。梁家的姑娘們已經開始排練了,說要獻舞。”劉媒婆繼續說八卦。
懂的都懂,這哪裡是獻舞,這是要獻女。
還不是獻一個,是獻上一群,任由大官挑選。論起不要臉,梁老爺當屬揚州第一。
“還有梁寶珍,嘖嘖。”劉媒婆越講越上頭,全然不顧現場還有蘇縈和蘇芷兩個未出閣的姑娘,“說要練什麼功,侍候太監。梁家真能折騰,都是旁人想不到的花樣。”
蘇縈忍不住插嘴打斷,“梁寶珍,跟賀大爺……”
梁寶珍不明不白跟賀承琮鬧了兩三年,不要求名分嗎?
“賀家不要。”劉媒婆擺手說著,“梁家託媒人上門,被賀家趕出門了。”
汪景嫻問:“梁姨娘看著侄女那樣,也不幫著說句話?”
梁姨娘是賀晚香的生母,比賀宜春小了三十歲,按理說應該挺得寵的。
“一個姨娘,能說什麼話。”劉媒婆嗤笑,“賀太太說了,兒媳婦都生三個孫子了,不需要妾室綿延子嗣。”
因為是賀太太賀陳氏親自回絕的,梁家屁都不敢放。
正好欽差來揚州,梁老爺便把寶押到欽差身上。
梁寶珍號稱揚州第一美女,趁著年輕,趕緊賣個好價錢。
買主是誰不重要,關鍵是能給梁家換來利益。
“真不要臉。”蘇芷忍不住說著。
梁家的下限,就是沒有下限。
***
官船行在運河上,三月的風透過船窗灌進來,拂在臉上還帶著水汽。
男人獨坐船艙中,長眉入鬢,眉尾斜飛如刀裁。一雙鳳眼,眼尾微挑。鼻樑高而直,薄唇,皮膚冷白。
緋色官袍熨帖平整,玉帶束腰,襯得整個人清貴而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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