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喝藥了。”
錦書端著藥碗進來,心裡卻是惴惴不安。
三天的孔雀宴,提前結束了。不止所有賓客,連黃家皆已離開。
此時整個黃園,只剩下她們和陸家父子以及太監們。
錦書就是反應再遲鈍,也覺出了微妙。
蘇縈窗前榻上坐著,側影映在竹簾篩下的光影裡,久久未動。
直到錦書走到跟前,蘇縈這才回過神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道:“去請陸內相過來,我有話跟他說。”
錦書心裡打了個突,卻不敢多問,接過碗匆匆去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竹簾半卷,暮色將沉未沉。晚風穿過敞開的窗扇,帶著涼意拂在臉上,卻拂不散心頭堵著的過往記憶。
她一直以為,她和陸崇琰是兩情相悅。
哪怕是懷孕後,陸崇琰冷淡暴躁,她都以為是他變了心。
首輔孫女的傾心愛慕,放下身價倒追,男人會動心太正常了。
恨過他薄情,怨過他變心,卻始終相信,兩人之間是有過感情的。
哪怕那情分後來沒了,至少在一開始,他是真心愛過她的。
蘇縈從來沒有想過,從一開始,她與陸崇琰的婚姻,只是因為長輩的約定,不存在感情。
後來陸崇琰愛上夏明珠,人家才是真愛。
蘇縈閉了閉眼,把那截翻湧的酸澀生生壓了回去。
她被騙了,被騙得好慘。
“吃了兩日藥,是否好些了?”陸崇澤走到屋裡,在蘇縈對面坐下來,關切問著。
“好多了。”蘇縈說著,抬頭看向他。
一模一樣的臉,她沒能分辨出來。
“那就好。”陸崇澤聽得放心不少,“這兩日我拘著朝哥兒,不讓他過來鬧你,你安心休養。”
蘇縈看著他,眼前這張臉與記憶裡的少年無聲地重疊,又無聲地錯開。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久到那時她還叫顧縈,問:“說起來,我們兩家是鄰居,孩童時,我怎麼沒見過你?”
顧陸兩家是一牆之隔的鄰居,兩家父親因此相識,才有後來的指腹為婚。
因為當時不確定男女,只是有此約定,並沒有敲定是哪一個。
蘇縈記得很清楚,顧縈七歲以前的玩伴,是陸崇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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