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澤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提到關於顧縈的過往。
重生的秘密太沉重,沉重到兩人心照不宣地迴避。
沉默片刻,陸崇澤道:“我出生後體弱多病,府裡請了許多大夫,都說是胎裡帶的不足。三歲那年,被父母送去道觀。”
陸家的頭胎必是雙生子,只是雙生二子,必有一缺。
當年陸家送陸崇澤去道觀,也是抱著這個想法。出家了,孩子不再是自家的,也是一種缺。
“原來如此。”蘇縈喃喃自語著。
也就是說,顧縈的少時玩伴,確實是陸崇琰。
“既然去了道觀,為何後來又……進了宮?”蘇縈繼續問。
問一個男人為何變成太監,是難以啟齒之事。
但今日,蘇縈既主動找了陸崇澤,該問不該問的,她都想說個清楚明白。
都死過一次了,她想當個明白鬼。
“孩童在道觀修行,想生活得好,需要家裡給錢的。”陸崇澤沉默一會兒才說。
陸家送陸崇澤去道觀,是不得已,是想保住他的命。
送進道觀後,陸家每年會送一定數額的香油錢,就是希望道觀能好好撫養他。
七歲時,陸家出事,陸父下獄,陸家被抄家,哪裡還有錢送給道觀。
陸崇澤當時身體已經很好了,也擔心家中情況,離開道觀回到陸家。
被抄家後,陸家家境十分貧困,母親日夜操勞,不久便撒手人寰。
家道中落,孤兒無依,為了生計,也為了給父親翻案,他自願進了宮。
這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是常態。
“抱歉,說到你的傷心事了。”蘇縈低聲說著。
不到十歲進宮,二十幾歲就能成為司禮監秉筆。這份能耐,這份本事,非常人可及。
若是陸家沒有出事,陸崇澤正常科舉入仕,在官場上定有一番大作為。
命運沒有給他那條路。這大概就是,時也,命也。
“為父親翻案,是我進宮的初衷。”陸崇澤說著過往,神情有些恍惚。
當時的情況,為父親洗刷冤屈,是他的執念。
身為家中長子,也是他該為之事。
後來陸家翻了案,陸崇琰襲爵,進錦衣衛,給亡母請封誥命,一切都很好。
他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決定,哪怕這一路走來,吃了無數苦頭,多少次生死一線,都不曾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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