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換別人的心疼,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但想到陸顧朝還餓著,心不自覺地軟了,盛了半碗熱湯遞給他,“喝了。”
陸顧朝看蘇縈板著臉,不敢說話,更不敢不吃,一會兒工夫就吃了半碗粥,兩個湯包。
因為是病中,蘇縈不敢讓他多吃,吩咐曹祿撤了碗碟。小太監端著銅盤上前,侍候著陸顧朝洗了手。
蘇縈這才對陸顧朝道:“你還病著,就敢拿不吃飯來鬧。若我今日不來,你是不是要餓上一整天?”
陸顧朝低著頭,小聲道:“大姐姐會來的。”
“朝哥兒你十一歲了,不是無知幼童,長輩們愛護你,你也要體諒長輩。”蘇縈語重心長說著,“你爹公務繁忙,還要晚上來照顧你,屋裡有曹祿,還有一堆人圍著,不夠你使喚嗎。現在天氣冷了,我身體弱,大早上過來灌一肚子冷風受不住,才吃了早飯過來,你就要鬧脾氣硬餓著自己。”
陸顧朝見蘇縈似是動了怒,頭垂得更低了,眼淚也跟著落下來,哽咽道:“大姐姐,我知道錯了。”
蘇縈伸手摸摸他的頭,聲音不自覺地變軟了,道:“我是在教你道理,並不是要責怪你。你還病著,莫要再哭了。”
敏感高需求寶寶是很難帶的,有時候他們也不是故意的,無法被滿足,自己就會特別難受。小孩的自控能力差,就開始作大人。
“大姐姐,我會乖的。”陸顧朝卻是越哭越厲害,“你不要討厭我,我知道明川比我討喜,他能保護大姐姐,身體也更好。”
蘇縈連忙起身抱住他,輕聲安慰,道:“你是你,他是他,你們倆是雙胞胎,我從來沒有拿你們比較過,都是一樣的好。”
陸顧朝抽噎著道:“但,我想大姐姐更喜歡我。”
蘇縈輕嘆口氣,哄著陸顧朝道:“我最喜歡朝哥兒了。”
陸顧朝的眼淚這才止住,蘇縈又哄了一會兒,心情才好起來。
蘇縈問曹祿,“馮公公可在?”
“他跟著乾爹出門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曹祿笑著回話,“姑娘若是擔心蘇大娘子和蘇二姑娘,他有留下話,請姑娘放心,蘇大娘子和蘇二姑娘已搬去官舍,與汪同知同住,蘇記鹽鋪以及蘇家宅子也派了人把守,定不會被流民滋擾。”
蘇縈聽得放心不少,又問起外頭的情況,曹祿也都一一回答。
近年來,倭寇格外猖獗,主力集中在浙江、福建,但會溯長江而上,騷擾南直隸沿江州縣。
揚州雖不是主要攻擊目標,但地處運河與長江交匯處,軍事上也須嚴密佈防。
這回的軍報,靠岸的倭船已被打散逃竄,陸崇澤派兵追擊,沿江又加派了巡哨。
正常情況,倭寇打到揚州的機率很低。
“城門已關閉,城防軍四處巡邏,各街口都設了卡子。”曹祿笑著說,“乾爹在揚州,定然不會有事。”
蘇縈聽得多少有些放心,如此嚴防,也能更安心些。
“乾爹最近忙得很,鹽課剛剛理清頭緒,倭寇又來了。”曹祿一臉心疼說著。
難得有機會,得在蘇縈面前說說陸崇澤的好話。不然指望著兩個大孝子,原本有希望也變沒希望了。
蘇縈沒作聲,隨手拿起茶碗喝茶。
曹祿還想再說什麼,就聽腳步聲響起,明川上樓,笑著道:“兄長今天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