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縈帶著陸顧朝坐到午時初,來之前就說過,因陸顧朝體弱,不在外頭吃飯。
快到飯點,蘇縈告辭。
陸顧朝嘴甜,只是這一會兒工夫,就把汪景嫻哄得眉開眼笑,原本的那點彆扭一掃而空。
“外頭冷,娘不必送了。”蘇縈對汪景嫻說著。
蘇芷笑著道:“我送姐姐。”
曹祿拿來斗篷,侍候著陸顧朝穿好。臨走時,陸顧朝還不忘向汪景嫻告辭。
“這孩子,我看著都喜歡。”汪景嫻笑著說。
蘇芷送蘇縈到門口,兩頂轎子早在門口候著,曹祿打起轎簾,陸顧朝正欲上轎,眼角餘光掃到巷口站著一人。
是明川。
穿著新道袍,手裡拿著油紙條,正啃著一塊糕。
“明川道長。”蘇縈看到明川,本能地上前招呼,又看他站在風口裡吃糕,道:“天這麼冷,怎麼站在風口裡吃東西?”
明川啃糕的動作頓了一下,把最後小半塊胡亂嚥了,油紙往袖裡一塞。
“山上野慣了,風口裡吃算什麼,雪地裡的冰都啃過。”明川隨意說著。
陸顧朝原本笑著的臉僵了一下,好一個“小可憐”,到蘇縈面前裝起來了。
出手就送雷擊木的道長,他若是過得慘,其他道長都得餓死。
蘇縈聽著心疼不已,剛要開口,就見陸顧朝一臉同情地上前,道:“沒想到明川道長的日子過得這般苦,肯定受了不少欺負。”
明川聽到陸顧朝說話就覺得牙疼,那個語氣,那個茶勁,異常遭人恨,道:“我出身……”
“曹祿。”陸顧朝打斷明川,吩咐曹祿,“拿五十兩銀子給明川道長,回府後攢幾個食盒,拿幾身衣服給道長送去。以後每隔幾日,就送些吃食。”
明川當時就怒了,道:“誰稀罕你的東西,要銀子,道爺有的是。”
陸顧朝見明川生氣,像嚇著一般,退後一步,站到蘇縈身側,小聲道:“道長是不是還為那天的事生氣,大姐姐已經責備過我,我知道錯了。”
提到那日之事,明川眼睛眯了一下。
這綠茶是沒完沒了,早晚有一天,把茶湯給他揚了。
“我為那天之事,向道長致歉,都是我不好,衝撞了道長。”陸顧朝繼續說著,說的時候還抓著蘇縈的衣角。
明川更生氣了,若是蘇縈沒在跟前,他要直接甩拂塵。
不是要道歉嘛,以死謝罪吧。
蘇縈聽得有些頭疼,再遲鈍,也能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火星四濺。
“外頭冷,你吹不得風,快上轎吧。”蘇縈對陸顧朝說著。
“大姐姐戴好兜帽。”陸顧朝體貼說著,還踮起腳要給蘇縈戴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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