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才十四歲的年紀,相貌還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尚存幾分稚氣,如夏初小荷初露尖角,這種半開未開的狀態,已足夠讓人挪不開眼。
眉是遠山眉,不用描,自有一段青黛的遠意。
眼是一雙杏眼,不笑時也像含了三分笑意,眼神明亮無辜。
鼻樑秀挺,唇是花瓣唇,上唇薄而下唇微豐,天生的櫻桃色,不用點口脂便鮮嫩得能掐出水來。
少女走路時身姿極正,是元雲道從兩歲起就盯著,扳著肩膀一寸一寸養出來的。
脖頸修長,脊背挺直,步履輕盈。
這會兒手裡拿著剛從池邊裡剪來的桃花枝,正側過頭跟身後的丫鬟說話,彎眉淺笑,真真是美人圖裡走出來的仙子。
劉氏愣在原地,等謝琬宜再走近些,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才十四歲,眉眼還沒長開,就已經是這般光景,等再過幾年,稚氣褪盡,還不知要勾得多少名門少爺茶飯不思。
到時候,滿京城的媒人怕是要把謝家的門檻踏平,而她劉氏的女兒,怕是連人家挑剩下的人家都輪不上。
“大伯母安、二伯母安。”
謝琬宜也看到了劉氏與何氏,笑容瞬間收起,步子也慢了些。
來到二人面前,將桃花枝遞給小扇,雙手攏在腰間,輕聲問安。
“嗯,”劉氏搖著團扇,壓下心頭的嫉恨,掩唇笑道,“琬宜啊,明日起你就有嫂子了,以後可要懂事些,萬不能太過招搖,惹了你嫂子的眼。”
“大嫂嫂端莊賢惠,大伯母多慮了。”謝琬宜重新接過桃花枝,纖白如玉的指尖撥弄過桃花瓣,似是不經意道,“聽說前幾日二堂哥去紅袖招裡吃花酒,最後不認賬,讓人要酒錢到家裡來了。”
“大伯母,我大嫂嫂入府後可讓二堂哥別又酒後忘事,要是傳到上頭去,可怎麼好呢?”
說罷,很是苦惱的皺了皺鼻子。
“你!你!”
劉氏被謝琬宜這番話氣了個一佛出竅二佛昇天,抖著手指著人,上頭的鑲銀翡翠戒指跟著亂晃,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珉泓在紅袖招那事,劉氏捂都來不及,就這麼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謝琬宜抖了個乾淨。
何氏低頭偷笑,幾人身邊的丫鬟也紛紛看著腳尖,不敢抬頭。
謝琬宜還嫌氣劉氏氣得不夠狠,對著劉氏顫抖的指尖眨了眨眼,歪著頭無辜道:“大伯母,這春光明媚的您怎麼打起擺子了,哎呀,小扇,快去我屋子裡翻個手爐過來。”
小扇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剛想應是,卻被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打斷。
“琬兒,不可無禮。”
循聲望去,元雲道不知什麼時候從觀止院出來了,對著謝琬宜招了招手。
一見元雲道,謝琬宜立刻收起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對著劉氏吐了吐舌頭,抱著桃花枝乖乖的走到元雲道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