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謝老太爺與謝老太太的九皋居內,謝家三房齊聚在此。
劉氏坐在下手右二,先是瞥了老神在在喝茶的謝家大爺謝勻,又暗暗橫了一眼坐在對側的謝昂夫婦,想起前幾日被元雲道母女氣暈過去的場景,一口銀牙咬得咯吱作響。
“三弟妹,怎麼不見珺泓、琬宜?哎呀呀,這麼大的日子,偷懶可不好。”
說罷,還對著上頭正吃茶的謝老太太討好一笑。
謝老太太本就不大喜歡三房,奈何顧著昨日太子親臨的臉面,並沒有附和劉氏,仍低頭品茶。
劉氏麵皮一僵, 半晌乾笑兩聲,低下頭去。
這位大嫂嫂的性情謝昂在瞭解不過了,恨人有笑人無,不過謝勻是個好的,他也懶得計較這些口舌功夫。
元雲道表面嚴厲,實則最寵孩子。
聽劉氏將謝珺泓與謝琬宜拉出來唸叨,鳳眸中厲色一閃,抬手輕攏身上的竹青色廣袖大衫,道:“珺兒仁孝,新婦入門需去祠堂拜見列祖列宗,先行過去安排了,稍後便來,至於琬兒……”
一起女兒,元雲道不自覺口角微揚,“這丫頭昨兒陪新婦坐了一晚上,姑嫂兩個宛如金蘭。”
“這不,生怕瑾泓心思粗怠慢了新婦,天不亮就去觀止院等著了。”
謝昂滿意的直點頭,撫須大讚:“珺兒、琬兒敬愛長嫂,知禮友愛,不墮我謝家門風。”
站在劉氏身後的王氏,是謝家嫡長孫謝瑞泓的妻室,聽了謝昂夫婦的話,眼神黯淡,唇角抿成了直線。
她出身六品官員之家,謝勻也是六品,兩家門當戶對。
可壞就壞在謝勻有謝昂這麼個步步高昇的三弟,自覺腰桿子硬了,劉氏格外看不上王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日日耍威風立規矩。
王家知道女兒在謝家日子難過,可看在謝昂的份上也不敢上門為女兒撐腰,王氏只得苦熬著。
聽聞腳步聲,王氏抬頭望向門口,只見丰神俊朗的謝瑾泓邁步而入,身邊跟著面頰薄紅、眼裡藏不住歡喜的孟令聞,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同是謝家媳婦,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謝琬宜擠掉了孟令聞奶孃的位置,全程親自攙扶著,等大嫂嫂安穩的在蒲團上跪下後,才回到元雲道身後。
“孫媳孟氏,給祖父、祖母奉茶。”
孟令聞腰身筆直,接過吳媽媽手裡的海棠茶盞,捧給謝老太爺。
謝老太爺頷首而笑,抿了口茶,在吳媽媽的托盤上放下一枚玉扳指。
孟令聞又取過另一盞,同樣奉給了謝老太太。
謝老太太眼皮挑起,並沒有接過茶盞,不緊不慢的開口道:“瑾兒媳婦,從此你就是謝家婦,需知萬事家和為先,瑾兒公務繁忙,你要替他照看好家裡,可明白?”
“是,孫媳明白。”
孟令聞知道謝家幾房不合,對謝老太太的話中話聽得分明,低眉順眼的點頭應是。
見她乖覺,謝老太太這才接茶喝了一口,褪下手腕上的一隻白玉鐲子,放在了托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