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媽媽扶著孟令聞起身,殷媽媽將蒲團挪到謝昂夫婦跟前,又再次跪了下去。
面對正經公婆,孟令聞眉眼帶笑,恭敬又親熱的奉茶:“兒媳給公公、婆母請安。”
“快起!”
謝昂喝了茶,大手一揮,取出個一萬零一兩的紅封放在托盤上,寓意萬里挑一。
元雲道也拿出一枚通體翠綠的如意同心結翡翠,連連點頭道:“令聞,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第二個女兒。”
“是,令聞多謝孃親疼愛。”
謝老太太冷眼看著婆媳兩人親熱,眼神一瞟,就見劉氏臉上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真真是個蠢貨,自個兒的兒媳婦不好好待著,反倒日日夜夜地磋磨上了。
王氏剛進門那會兒也是個溫順的性子,逢年過節往正院跑得比誰都勤,如今被這個婆婆擠兌得連晨昏定省都只敢站在門邊。
硬生生把一個能幹的幫手推走了,還沾沾自喜,以為擺了婆婆的譜。
就這等豬腦子,還想著跟老三家的打擂臺?
老三家的那位,不聲不響地把繪宜遠嫁了,庶子庶女管束得服服帖帖,如今長子又娶了國公府嫡女,裡裡外外經營得鐵桶一般,劉氏怕是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謝老太太閉眼深吸一口氣,將火氣壓了下去,清清嗓子道:“瑾兒媳婦人也認過了,膳廳那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們先去用早膳吧,莫讓菜涼了。”
眾人紛紛起身。
外頭丫鬟們魚貫而入,攙扶的攙扶,打簾的打簾,一時間滿屋子環佩叮噹,衣料窸窣。
謝琬宜故意慢了半拍,等前頭的人都走出幾步了,才提著裙襬踱到孟令聞身側,小聲道:“大嫂嫂,娘早就吩咐過了,今日早膳,您別站規矩,只管跟大哥坐著吃便是。”
大雍朝的規矩,新婦入門次日,按例要在早膳時站在公婆身後佈菜侍奉,從執箸到盛湯,從添飯到撤碟,一站便是小半個時辰,等長輩們用完了,自己才能退到偏廳吃些殘羹冷飯。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滿京城的官宦人家莫不如此,不管你出嫁前身份多高,嫁了人都是別人家的媳婦。
孟令聞昨夜已經做好了準備,今晨出門前還特地問了殷媽媽佈菜的先後次序,生恐在公婆面前失了禮數,引得謝瑾泓不快。
可元雲道卻說,不必站規矩。
謝琬宜見孟令聞腳步頓住,忙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彎起眼睛笑道:“娘說,規矩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家人關起門來吃飯,沒那麼多講究。”
“大嫂嫂昨兒累了一天,今兒又起得早,再站規矩腿都要站腫了,娘還說……”
故意拖長了尾音,謝琬宜眼珠子轉了轉,促狹地眨眨眼,“您要是站規矩,大哥會心疼的。”
哪裡就會心疼了?
孟令聞面頰微燙,抬眼見謝瑾泓高大挺拔的背影,紅暈更重了幾分。
嫁得如意郎君已是幸事,又有和善的婆母,乖巧靈秀的小姑子,未來日子,定是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