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說,席上沒能護住五姑娘,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昨兒夜裡翻來覆去的不踏實,催著大少爺連夜去禮部尋老爺,方才大少爺回來換了身衣裳又往九皋居去了,少夫人天不亮便一直在小廚房裡忙活,說要給兩位主子做些可口的。”
碟中的小梅花棗泥糕捏得精緻可愛,謝琬宜忙道了謝,伸手拈了一塊棗泥糕送進嘴裡,咬了一口,棗泥細膩綿密,甜而不膩,比廚房做的好吃多了。
頓時眼前一亮,“好吃,張媽媽替我謝謝大嫂嫂,勞煩大嫂嫂費心了。”
張媽媽瞧著謝琬宜的模樣,心裡喜歡得緊,說話聲不自覺更柔了些:“多謝五姑娘掛心,少夫人還有話讓老奴帶過來。”
“少夫人孃家在城南的山上有座莊子,名喚梅雪山莊,這幾日山上的野梅花還沒謝盡,又逢春花盛放,景緻正好。”
“少夫人的意思是,這幾日府裡事多,不如請四少爺和五姑娘去莊子上住幾日,散散心,權當避避風頭,待府裡太平了,再回來不遲。”
吳媽媽豎著耳朵,站在桌邊替兩位小主子佈菜,一箸蝦仁剛夾到謝琬宜碗裡,抬頭看了張媽媽一眼。
只覺孟令聞這一手安排著實妥帖。
兩個孩子剛捱了罰,若繼續留在府中,抬頭不見低頭見地碰上大房的人,難免再生口角。
不如去莊子上住幾日,等老太太氣消了,等大房那位也消停了,再回來便是。
如今老爺已經連夜趕回,九皋居里自有老爺與夫人坐鎮,兩個孩子留在府中少不得要聽些風言風語的,憑白壞了心情。
謝珺泓精緻的眉尾輕挑,放下粥碗,與謝琬宜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妹妹微微點頭,便轉向張媽媽,正色道:“那就煩請媽媽回大嫂嫂,珺泓與琬宜一切聽從大嫂嫂的安排。”
*
等元雲道與謝昂從九皋居回來,日頭已升到了半空。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跨進正院的門檻,謝昂眼下掛著青黑,臉也有些黑,實不好看。
元雲道走在他身側,眉目間隱隱透著冷意。
兩人方才在九皋居與老太太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出來時誰也沒再開口,只並肩沿著遊廊往回走。
謝昂踏進正院的門,望見廳堂裡那兩副用過的碗筷,還有桌上還沒撤下去的糕點碟子,神色暖了些,問道:“珺兒、琬兒呢?”
“回老爺,四少爺、五姑娘用了早膳,等的睏倦了,老奴服侍著在偏房歇下了。”
吳媽媽說著話,迎上前來,奉上兩盞新沏的龍井,說了兄妹倆後,又將方才張媽媽過來的事一五一十地回稟了。
元雲道端著茶盞聽她說完,垂下眼,揭開盞蓋輕輕撥了撥浮在茶湯上的葉片,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將眼底那層薄薄的光暈得柔和。
抿了口茶後,抬起頭,望著桌上那碟還沒吃完的梅花棗泥糕,輕聲說了一句:“這孩子,倒是有心了。”
謝昂坐在她對面,端起茶盞一飲而盡:“令聞進門才幾天,倒比有些在謝家待了幾十年的人更懂事。”
謝家的門楣全靠三房撐著,可謝老太太的心偏到了天邊去。
劉氏辱罵謝琬宜,老太太只打著哈哈,長輩說幾句重話,能算什麼大事。
等說起謝珺泓動手時,老太太倒來了精神,開始數落二人如何目無尊長、當眾動手、把家宴攪得天翻地覆,簡直十惡不赦。
謝昂靠在椅背裡,抬手扶著額角,朝門口揮了揮手。
吳媽媽會意,將廳中伺候的丫鬟們全都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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