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右側的花梨木楓紋雕花椅上,端坐著兩位少女。
坐在近王妃處的那位約莫十五歲,一身鵝黃色織金褙子,烏髮堆雲,首飾繁複,容色秀美,神態端莊。
另一位坐在稍遠處,年紀與謝琬宜相仿,穿著碧色繡銀線蘭花紋襦裙,雲鬢花顏,腕子上帶著四隻粉玉叮噹鐲,正垂著眼,用指尖來回撥弄著。
謝琬宜收回目光,亦步亦趨地跟在孟令望身後,隨著禮數跪拜:“臣女孟令望/謝琬宜/王悅靈,給王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好,好,快起來坐吧!”
禮王妃笑著抬了抬手。
視線先落在打頭的孟令望身上,這丫頭她見過幾回,是成國公府慣出來的潑辣性子,難得今日倒端得穩重。
看向王悅靈,這位杭州刺史家的姑娘眉目舒朗,目光清澈坦蕩,倒是難得一見的颯爽。
然後不經意間掠過那抹雪青色的身影,原本含笑的唇角凝住。
那一瞬間,連她準備妥當的寒暄話都梗在喉頭,愣是沒能說出口。
這孩子生得未免也太好了些。
好到讓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誇,只覺花容月貌,國色天香這等詞語,放在她身上都欠了幾分力道。
謝琬宜抬起頭來,正對上禮王妃怔住的眼睛。
不明白王妃這是怎麼,見她盯著自己,還當是臉上蹭了什麼髒東西沒擦乾淨,拿指尖蹭了蹭眉尾,不好意思的朝王妃彎起眼睛笑。
禮王妃回過神來,拿帕子掩了唇,對謝琬宜招手:“本宮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這位姑娘快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覺得唐突,又補了一句,“你是哪家姑娘?本宮只顧著看人,倒把名號給忘了。”
謝琬宜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在王妃跟前兩步遠的距離停住,屈膝行禮道:“回王妃娘娘,臣女謝琬宜,家父禮部侍郎謝昂。”
“謝侍郎家的?”禮王妃眉梢微揚,伸手虛虛扶了一把,越看越覺得滿意,讚歎道,“怪道呢,謝侍郎在朝中是出了名的風儀出眾,本宮原先還想著謝家兩個嫡子青出於藍,不想女兒也生得這般好。”
邊說著,邊上手握住謝琬宜的手腕,歡喜道,“你母親可是國子監元司業家的二女兒?”
“回王妃娘娘,正是家母。”
謝琬宜乖巧應聲。
禮王妃是越看越滿意,拉著謝琬宜的手就打開了話匣子。
誇她模樣生得好,誇她儀態端莊,又誇元雲道教女有方,直把謝琬宜小臉通紅,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手,指著下首兩位姑娘笑道:“瞧本宮,光顧著稀罕謝姑娘,倒把這兩位給冷落了。”
先指向那位穿鵝黃色織金褙子的少女:“這位是顧太傅家的幼女,閨名丹霄。”
禮王妃又點了點旁邊那位穿碧色襦裙的小姑娘,親暱道:“這是我孃家妹妹,賀瑞華。”
五人互相見禮,年紀相仿的姑娘們湊在一處,氣氛立時活絡了不少。
禮王妃看著滿堂花團錦簇的少女們,心裡喜歡得不行,可想起今日的正事,只得戀戀不捨地拍了拍謝琬宜的手背:“你們年輕姑娘家,陪著我乾坐著也是無趣。”
“外頭春色正好,讓瑞華領著你們出去走走逛逛,她對這莊子比本宮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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