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院的花，開得比別處好太多了。
孟令望不得不承認，這些引溫泉水精心養護的奇花異草，確實比梅雪山莊的花朵開得更恣意。
賀瑞華走在最前頭，腕間叮噹作響，得意的揹著手退步走，面對著眾人炫耀道：“這處別院是陛下賜給王爺和姐姐的新婚賀禮，引了山上的溫泉活水，便是隆冬臘月也有百花爭豔，稀罕得很呢。”
“你們瞧那邊那叢魏紫牡丹，尋常要穀雨才開，我們這兒正月裡就吐蕊了。”
顧丹霄早就見不得賀瑞華這股子炫耀勁兒。
賀家不過是沾了出了個王妃的光，就敢在她跟前擺譜？
抬手拂去袖口上的的落花，顧丹霄冷笑一聲：“皇家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哪是什麼阿貓阿狗、破落戶之類能比的？也虧得陛下隆恩，不然有些人怕是連這兒的門檻都摸不著呢。”
賀瑞華頓時停住腳步，雙目圓睜。
這也是個不能受氣的主兒，指著顧丹霄罵道：“你顧家不過空有個門楣，竟敢罵我是破落戶？”
“怎麼？我有門楣，你沒有，這就急了？”
“你！賤人！”
賀瑞華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衝上去。
旁邊的丫鬟婆子們眼看不妙，呼啦啦圍上來，拉的拉勸的勸，七手八腳地將兩個人隔開。
賀瑞華被兩個嬤嬤架著胳膊還在往前掙，顧丹霄則退後兩步，拿帕子掩著鼻尖，一臉嫌棄。
孟令望眼疾手快，一手拽住謝琬宜，一手拽住王悅靈，三人利落地閃進了旁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頭，步伐一致，默契十足。
在灌木後頭蹲穩了，孟令望眼珠子還盯著那邊的熱鬧，嘴裡解釋道：“這兩位在京中不對付可是出了名的，偏偏顧丹霄的姐姐嫁去了賀家，她跟賀瑞華抬頭不見低頭見，哪回碰面不掐上幾句，連宮裡頭的娘娘們都知道。”
謝琬宜蹲在孟令望身邊，伸手摺了幾枝繁茂的樹枝，給三人一人分了兩枝，樹枝豎起來擋住腦袋，小小聲：“那賀家不就是顧丹霄的姐夫家嗎？她罵賀家是破落戶，豈不連她親姐姐也一併罵進去了？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孟令望學著謝琬宜的動作，舉起樹枝擋住自己，幸災樂禍道：“琬兒有所不知，顧家這位老爺，當年可是左丞相，位高權重，一時風頭無兩。”
“可後來先帝駕崩前，三王相爭，左丞的姑母是當年的淑妃，康王的生母，你想想，這層關係擺在那裡，他自然是康王那條船上的人。”
“當今聖上何等英明神武，康王哪是對手？眼看著康王節節敗退，左丞倒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狠角色，一不作二不休，臨陣倒戈投了陛下麾下，轉頭還把康王賣了個底朝天，親手送上去不少鐵證。”
說到這裡，孟令望朝灌木叢外努了努嘴：“這種人，聖上怎麼敢重用的？”
“後來給了個太傅的虛銜，明升暗降罷了，手中半點實權也無，否則顧家的嫡姑娘再次也要去國公府當夫人的，哪裡看得上賀家？”
王悅靈將樹枝往灌木叢裡壓了壓，忍笑忍得腮幫子發酸：“你們說這顧丹霄也是有意思，自家姐姐就嫁在賀家，她倒罵賀家是破落戶。”
“回頭哪天去姐姐婆家做客，姐妹倆見了面，是罵還是不罵？要是當著姐夫的面罵，那才叫好看呢。”
謝琬宜被她這麼一說，腦補了一下顧丹霄在賀家端著茶盞罵破落戶的畫面，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把樹枝舉高了些，擋住自己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
正笑著，灌木叢外倏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聲音不止一人，其間還雜著少年人的談笑聲。
灌木叢裡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出聲。
若是被人撞見三個大家閨秀蹲在灌木叢裡舉著樹枝看熱鬧，那場面可就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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