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旁邊一瞄，還有好幾雙靴子，其中一雙停在她正前方，鞋面上沾了山道上的泥點子，靴筒上還蹭了一塊灰。
是外人？
謝琬宜心裡咯噔一下，更不敢出來了。
謝珺泓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灌木叢裡那六根還在瑟瑟發抖的樹枝，嘴角抽了抽。
他身後站著成國公府三少爺孟如璋，正拿摺扇擋著嘴，肩膀劇烈抖動。
孟如璋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崔時安。
崔時安一接到謝珺泓的書信就扔下功課，馬不停蹄趕來了。
這會兒滿身風塵，瞅著謝琬宜髮髻上的珍珠簪子，想笑又不敢笑。
另一個少年面生得很，約莫十六七歲，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越過灌木叢，落在前方還在隔空對罵的顧丹霄和賀瑞華身上。
半晌，少年無語的轉臉，淡淡地看了看灌木叢裡那六根還在晃悠的樹枝：“孟兄，令妹這看熱鬧的姿勢……倒是別具一格。”
孟如璋唰地收起摺扇，一本正經地朝少年拱了拱手：“我妹妹素日里最是端莊，今日這般定是跟令妹學的。”
少年，也就是顧丹霄的七哥，顧檀書沒好氣的抱臂而立，糾正道：“表的。”
不遠處，顧丹霄與賀瑞華已經被各自的丫鬟婆子拉開了好幾步遠，可嘴上誰也沒閒著，一個罵仗勢欺人，一個回酸腐清高，中間還夾著幾句不太體面的字眼，惹得滿院子的下人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耳朵也一併閉起來。
顧檀書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自己今日是奉了父親與三哥之命，來龍尾山別院向禮王呈送一封書信，本想著辦完正事就回城，卻不想在此地撞上了自家妹妹。
更不想的是，撞上的還是這副光景。
“舍妹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他朝謝珺泓和崔時安微微拱手。
“無妨。”
謝珺泓哈哈一笑，眼尾餘光瞥見自家妹妹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蘑菇，心知再待下去謝五姑娘就要當場社死了。
腦子一轉，雙手一撈，一手搭住顧檀書的肩，一手搭住孟如璋的脖子，不由分說攬著兩人就往回廊方向走。
“小樹需要年節才能長大，咱們還是快些走吧。說不準過個把時辰，樹精就能修煉成仙女呢？”
孟如璋心領神會，自家妹妹也在那叢樹後面蹲著呢，他自然樂得掩護，當即展開摺扇搖了兩搖，打著哈哈：“是極是極，古人云欲速則不達，咱們先去吃盞茶，讓那幾株樹精自個兒慢慢修行去，至於崔家弟弟……”
回頭朝還蹲在灌木叢邊的崔時安喊道，“拔苗助長的差事就交給你了，可得仔細著些，莫把苗給拔折了。”
顧檀書被謝珺泓攬著走了幾步，雖覺得這二人一唱一和的有些古怪，但此刻心思大半還掛在自家妹妹身上，也沒有深究，只回頭瞥了一眼那叢還在瑟瑟發抖的灌木，無奈地搖了搖頭。
崔時安蹲在灌木叢外，也不催，也不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孟令望頭一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朝崔時安微微頷首，面不改色地說了句：“我跟王家姐姐去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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