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霎時寂靜無聲。
幾個婆子趁這當口連拖帶拽地把扭打在一處的兩人分開，賀瑞華被兩個嬤嬤架著胳膊還在掙扎，眼眶烏青，伸長了腿還想在踹幾下。
顧丹霄則一把推開攙著自己的丫鬟，想趁著賀瑞華被拘著的功夫再打幾巴掌。
誰知，竟見一位容色無雙的少年氣沖沖的跑進來。
少年身形挺拔如修竹，顏色精緻得無可挑剔。
一時間，顧丹霄被美色驚住了，呆愣愣的半晌沒緩過氣。
只覺滿院的花燈、滿架的春藤、滿天的月色，都成了陪襯。
等聽見少年的聲音，顧丹霄回過神，迅速轉過身去，飛快地理了理散亂鬢髮，將胸口被賀瑞華扯歪的繫帶重新擺正，緩步迎上前去。
背脊挺直，微微屈膝，眼中含著水光，柔聲道：“敢問郎君是哪家少爺？”
謝珺泓正眼都沒給顧丹霄，只是盯著一眼廊下還在發抖的謝琬宜，眉頭擰得死緊，隨口回了一句：“在下禮部侍郎府，排行第四。”
禮部侍郎府，謝家。
聽到父兄這幾天掛在嘴邊的名頭，顧丹霄眼中閃爍了兩下，下一秒換了姿勢，故作焦急道：“謝少爺來的正好，琬妹妹席間還好好的，與我有說有笑，不知為何，忽然就這般了。”
說著，特意露出自己捱了一巴掌的側臉，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賀瑞華，抬起手，義憤填膺道：“方才賀妹妹無緣無故甩了我一巴掌，在場的丫鬟婆子們都是親眼瞧見的。”
“這等潑辣性子，莫說琬妹妹，便是我們這些素日與她相熟的，也時常被她嚇得心驚膽戰。”
“定是方才賀妹妹與我爭執時，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著了琬妹妹，真是可憐見的。”
顧丹霄說著，往謝珺泓身邊挪近了些。
賀瑞華本來還躲在人群后頭，藉著嬤嬤的遮擋偷偷打量謝珺泓。
一聽顧丹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少女心思，立刻從嬤嬤身後蹦出來，指著顧丹霄的鼻子罵道：“你這賤人！竟敢攀誣我！分明是你自己嘴賤，拐著彎罵我晦氣，我才動的手！”
“你倒好，當著謝少爺的面裝起可憐來了，你這副嘴臉才真真嚇死人！”
“謝少爺您瞧瞧，”顧丹霄故作害怕地往謝珺泓身邊又挨近了些，半邊身子幾乎要貼上他的衣袖，“賀妹妹平日便是這般做派，動不動就罵人打人，當著您的面尚且如此，方才您沒來的時候，您是沒瞧見她是怎麼欺負我的！太嚇人了。”
“你！”
兩人的嘴皮功夫，謝珺泓眼皮都沒抬一下，旋身朝妹妹走去。
自己又不是大理寺的判官，沒功夫給兩個素不相識的姑娘斷案，他只關心到底是誰害得謝琬宜。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謝琬宜身邊，背對著妹妹，單膝跪地，彎下腰，柔聲道：“琬兒，四哥來了，沒事了。”
小時候謝琬宜哭泣時，謝珺泓都是這樣蹲著身子，讓妹妹趴在背上，揹著她到處走。
謝琬宜聽見四哥的聲音，眼睫顫了顫，乖乖伏身趴在謝珺泓背上，雙手抱著四哥的脖子，臉頰貼在哥哥的頸窩處，讓親人身上的薄荷香籠罩自己。
謝琬宜寬大的裙襬散在謝珺泓腰間的宮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