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珺泓雙腿使力,背起妹妹,直起身子,問王悅靈:“王家妹妹,你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悅靈就等著謝珺泓問呢,當下怒氣衝衝道:“是賀姑娘!席間上了羊肉,琬妹自小就不吃的,炙羊脊肉擺在明面上,我們看得見,自然一箸都沒碰。”
“可賀姑娘又讓廚房在八珍餃子裡摻了剁碎的羊肉,琬妹哪裡知道,配著醋吃了一個又一個。”
“方才散了席聽見賀姑娘親口說那餃子裡頭是羊肉,立時就不好了!跑到廊下吐得昏天黑地,連膽汁都嘔出來了。”
宴請官員家的少爺姑娘,就是聖上賜宴,也會提前詢問好忌諱。
謝珺泓做事謹慎,提前讓小廝遞了帖子,謝琬宜那一欄裡,“忌羊肉”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禮王妃依帖備宴,原定的女席選單裡本沒有羊肉。
偏生賀瑞華自作聰明,瞞著所有人跑去廚房動了手腳,想著算計一個顧丹霄,卻誤傷了謝琬宜。
崔時安站在垂花柱下,目光冷冽如刀,袖中的手掌顫抖著,努力壓抑怒火。
他放在心尖尖上,流一滴淚都要心疼死的琬妹,竟被人欺負的差點暈過去。
顧丹霄退後兩步,雙手抱臂,站在一邊看戲。
謝家官雖小,可架不住人家大哥是太子眼前的紅人,賀瑞華得罪了謝家,謝瑾泓去東宮告上一狀,禮王跟禮王妃都得吃瓜落。
賀瑞華自然也想到了,登時就慌了,哆哆嗦嗦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謝姑娘不能吃羊肉!我只是……”
“不知道?”謝珺泓揹著謝琬宜,居高臨下地看著賀瑞華,“謝府的帖子遞得明明白白,舍妹忌諱羊肉。”
“賀姑娘可好,故意在開席前私自改動選單,你與顧姑娘有什麼恩怨,我管不著,但你這一番小動作,殃及了無辜旁人。”
“舍妹若是沒有吐乾淨,積食發熱,胃氣受損留下病根,賀姑娘預備怎麼還?”
賀瑞華一時無言,見少年怒目而視,不知是少女夢碎,還是害怕責任,低頭忍不住小聲哭起來。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禮王殿下與王妃娘娘。”謝珺泓轉身向外走,“也請賀姑娘回府之後,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令尊賀大人,謝某素來敬重令尊,想來賀大人會知道,該怎麼教導女兒。”
聽到這事還要捅到父親跟前,賀瑞華由啜泣轉為哀哀低泣。
今日闖的禍,先是私改選單拖累了姐姐,再是誤傷謝家姑娘得罪了侍郎府,如今連父親都要被搬出來……
這哭聲真悅耳。
顧丹霄得意一笑,只覺臉上的巴掌都不太疼了,嘖嘖兩聲,圍著賀瑞華轉了幾圈,帶著侍女施施然離去。
王悅靈正想跟著謝珺泓走,路過垂花門時卻被崔時安橫臂攔住了去路,抬頭不解道:“怎麼了?”
崔時安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廊下那個還捂著臉哭泣的身影,聲冷如水:“欺負了琬妹還能全身而退的人,這世上還沒生出來呢。”
王悅靈瞭然,也不急著走了,站在崔時安身邊打算等人都走了下黑手。
孟令望在旁邊聽見了,先是學著謝琬宜眨了眨眼,而後小聲抱怨道:“為琬兒報仇,可別少了我啊,你們只管放手去做,我爹官大,兜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