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姑娘不打不相識,熟悉了之後日日黏在一起嘻嘻耍鬧。
在龍尾山瘋玩了三天,連山道上賣野栗子的老嫗都認得這幾個出手闊綽又愛笑愛鬧的官家姑娘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禮王妃那邊遣人來傳話,說王妃娘娘預備明日一早啟程回王府,問賀瑞華是跟著一起走還是再住幾日。
賀瑞華雖有些不捨,卻也知道自己這趟出門本就是跟著姐姐來的,沒有單獨留在莊子裡的道理,只好讓侍女回話說跟著王妃一起走。
元雲道的家書也在這日傍晚送到了。
謝琬宜淨了手,接過信拆開一看,吐了吐舌頭,轉頭對謝珺泓道:“完了完了,娘傳了三四封家書催我回去了,說是我再不下山,她就要讓大哥親自來逮我。”
“爹也在底下附了一行,‘汝母每日倚門而望,再不歸,為父亦攔不住矣’。”
謝珺泓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幸災樂禍地挑了挑眉:“我說什麼來著?早讓你回去了,你偏要再住一日,明日一早我可不替你擋了,你自己跟娘解釋去。”
“解釋什麼?”謝琬宜將信紙疊好塞回信封裡,理不直氣也壯道,“我在山上研習佛法,參悟人生,香剎寺的籤文可是上上籤,元君娘娘都說了我富貴無極,娘還能罵我不成?”
謝珺泓被妹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逗得直搖頭,伸手彈了一個腦瓜崩:“研習佛法?你挖了半天螞蟻去折騰人,這叫研習佛法?”
謝家兄妹各個通讀藏書,謝琬宜的嘴皮子更是利落,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捂著額頭,謝琬宜眼珠子一轉,正色道:“《楞嚴經》有云:七佛以來,猶為蟻子。”
“佛都說這些螞蟻從毗婆尸佛起,歷經七佛出世,足足九十一大劫,還在這螞蟻身裡頭輪轉不得超脫。”
“我替元君娘娘點化它們,讓它們往生極樂,這不是大功德一件是什麼?”
謝珺泓聽完這一番鬼扯,竟一時找不出合適的佛經來反駁。
“七佛以來,猶為蟻子”說的是無明眾生輪迴之久,哪裡是讓妹妹拿螞蟻去嚇唬人的依據。
可妹妹急智又狡黠,不會輕易吃虧,做哥哥的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生氣呢?
只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抬手將謝琬宜的小腦瓜子揉得東搖西擺,好好的髮髻瞬間成了雞窩。
兄妹又是一頓鬧騰。
次日一早,眾人在莊子門前話別。
賀瑞華跟在禮王妃的馬車後頭,掀開簾子探出頭來朝眾人揮了揮手,垂目對謝琬宜道:“琬宜,我先隨姐姐回去了,顧丹霄那廝溜得太快了,下次見面,咱們可得一起對付她!”
謝琬宜站在山道旁,彎起眼睛,朝她揮了揮手算是應下。
幾日相處下來,謝琬宜將賀瑞華與顧丹霄之間的仇怨摸了個七七八八。
顧丹霄仗著顧家百年清貴的門楣,向來看不上賀家,偶爾說些酸話,賀瑞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能忍就忍了。
去年賀家老太太九十大壽,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賀喜,顧丹霄隨她姐姐也來了。
幾個官家姑娘在水池邊攢了桌席面,都在跟賀瑞華說吉祥話,偏她端著茶盞,拉著話題跑,在桌上聊起論語,將“老而不死是為賊”這句大聲嚷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