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宜驚呆了。
老太太這是又發什麼瘋?
她今日在開寶寺一沒跟人拌嘴,二沒闖禍惹事,不就是爬了棵樹嗎?
爬樹是不對,可老太太又沒親眼瞧見,何至於一進門就讓自己跪下?
總不至於是戲耍辰王殿下吧?
可她走的時候四處都看過了,根本沒有其他人在。
這事兒母親都不知道,老太太又哪裡知道?
謝琬宜站在堂前,仔細回想了一下,越想越覺得沒錯,梗著脖子,不肯下跪,直視著謝老太太,倔強道:“祖母,您要讓孫女下跪,好歹給個理由。”
“孫女今日在開寶寺規規矩矩,既沒有在菩薩面前失儀,也沒有給謝家丟臉。”
“若是孫女做錯了什麼,祖母只管教訓,可您總得讓孫女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您一不問青紅皂白,二不說緣由,劈頭蓋臉便是一句跪下,孫女不服。”
“你!你!”
謝老太太被氣得倒仰,手抖得跟落葉一般,指著謝琬宜目眥欲裂。
萬萬沒想到這個丫頭竟敢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頂撞自己。
新仇舊恨相交,一時氣血上湧,竟胡亂抓起一隻龍泉細口瓶便朝謝琬宜狠狠砸了過去:“反了你了!”
謝琬宜自小練舞多年,身姿靈巧得很。
見謝老太太動手,纖細的腰肢款款一擺,優雅的轉了個圈。
瓷瓶擦著謝琬宜耳側飛了出去,“哐當”一聲,碎在了剛要進門的謝昂等人腳邊。
謝昂抬腳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緩緩仰起臉來。
上首的謝老太太還保持著砸東西姿勢。
見到三房一行人,嘴唇抖動幾下,沒了言語。
謝琬宜剛用了一招上步轉躲開瓷瓶,裙襬飛旋而動,穩住身子後一回頭,看見父母還有兄長,立刻委屈的垂下眉眼,從倔強山羊變成受了委屈小綿羊。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元雲道以快步走上前來。
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細細打量一番,確認沒受傷,立時抬起頭直視謝老太太,冷聲道:“母親要教訓孫女,動口便是了,動瓷器,若是砸中了臉,琬兒這輩子還怎麼見人?”
“見人?”謝老太太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覷著三兒媳,嘲諷道,“元雲道,你養的好女兒!”
“你先問問她,今天到底在開寶寺幹了什麼好事!還見人?以後我們謝氏全族都別見人了!”
老太太這模樣,倒是不像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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