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管事引著顧鴻昕與夫人仇氏踏入花廳時，臉上早已換了一副面孔，不復在謝昂跟前的驚慌失措。
親自將二人讓到上座，又接過丫鬟奉上的香茗茶點一一擺好，躬身陪笑道：“顧大人，顧夫人，我們三爺正在老太太屋裡說話，片刻便來，煩請二位稍候。”
顧鴻昕端起茶盞，垂眉輕品了一口。
不錯，是頂尖的君山銀針，不比顧家的遜色。
看來謝家不僅權勢正盛，家底子也夠厚。
顧鴻昕更滿意了，輕抬中指，笑道：“無妨，請轉告謝大人，不必著急，顧某在此安心等著便是。”
“是，是，有勞顧大人了。”
管事幹笑兩聲，倒退幾步，合上門扉退了出去。
門剛合攏，仇氏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眼睛在廳中四下掃了一圈。
牆上懸著的山水軸子落款是謝瑾泓的名字，博古架上擺是些竹雕木刻，連件像樣的金玉重器也無。
不屑的嗤笑兩聲，輕視之態溢於言表：“老爺，謝家不過一個禮部侍郎的門第，咱們顧家何等人家？”
“小叔可是婆母的幼子，四角齊全的，咱們何必親自登門，還這般火急火燎的，倒像是咱們上趕著巴結似的。”
“還有……來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嗎，說那謝家小五能進顧家門已是她的造化，不拘貴妾良妾，給個名分便是給足了謝家臉面。”
“怎麼臨出門前母親又改了口，非要你以正妻之名來聘？這也太抬舉她了。”
幾句話說的愈來愈酸了。
顧檀書的人品、才學、相貌，無一不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仇氏出身侯府，隨著當今聖上推行新政，孃家早已不如從前鼎盛。
她早早便打好了算盤，想將自己的嫡親妹子配給這位七弟，來個親上加親。
誰料顧家老太爺橫插一腳，硬是要給孫子定謝家的女兒，讓她一番盤算全落了空。
自己這個妻子，眼界著實淺了些。
顧鴻昕無聲嘆氣，腦海中不期然浮現出謝繪宜的身影。
容顏談吐，床笫間的婉轉嬌柔，都是上上之品。
只是可惜了。
若謝繪宜是謝昂的嫡女，兩家早已結成秦晉之好，何須如今這般大費周章。
站起身，顧鴻昕緩緩踱到博古架前，背對著妻子道：“今時不同往日，謝昂聖心在握，清流盛名，謝瑾泓年紀輕輕便是少詹事，太子跟前第一等得用的人。”
“眼看著謝家至少還有三代風光，你當母親是糊塗了才改口要以正妻相聘？若依你的想頭，拿一個妾室的名分去打發人家，打量著謝昂是泥捏的菩薩，好說話？”
仇氏咬咬唇，不敢反駁，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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