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若不把這些關節理清楚,就算當場打死了孫女,孫女也不服。”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全然不似一個剛剛受了驚嚇的十四歲少女能說出來的話。
謝琬宜原本柔美精緻的容顏竟是暗含剛烈之氣,不折不屈,與父母兄長如出一轍。
元雲道欣慰的笑了起來,與同樣驚喜的謝昂相對而樂。
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曾經趴在書案上哼哼唧唧不肯練字的小糰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長成了能在狂風暴雨中挺直脊樑的姑娘。
沒有仗著父母的庇護躲在後頭,而是自己為自己洗乾淨身上的汙點。
謝琬宜的這些問題,無疑把謝老太太難住了。
方才還理直氣壯地質問謝琬宜“還有什麼好說”,此刻卻被問得啞口無言。
細想想,這事兒確實處處都有疑點。
怎麼,就這麼巧呢?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的孫媽媽身上。
孫媽媽被看得渾身一僵,連忙搖了搖頭,滿臉無辜道:“老太太,老奴也不知道啊!老奴是聽外頭有人傳閒話才去打聽的,那丫頭怎麼跟著來的,老奴是真的不清楚。”
“老奴只是想著茲事體大,不敢瞞您,才把那丫頭領過來的,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幾十年,絕沒有旁的心思!”
確實,孫媽媽是謝老太太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頭,在她身邊快六十年了,絕無可能背叛自己。
心中的幾分懷疑被輕易打散。
謝老太太移開視線,靜靜看著謝琬宜。
雖不喜歡這個丫頭,可到底是謝家的種,有骨氣,有魄力,有頭腦。
第一次見人死在跟前,還能不慌不忙的尋找漏洞,洗清罪名。
謝老太太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頭一回覺得自己像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老糊塗。
可她不能當著三房的面承認自己冤枉了謝琬宜,否則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緩緩睜開眼,謝老太太無法,只得裝病。
“哎呦”兩聲,抬手扶住額頭,彷彿頭疼至極:“這件事,到此為止,采苓家裡,府裡送去五十兩銀子好生撫卹。”
另一隻手撐著扶手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都散了,都散了,孫媽媽,扶我回去歇著,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孫媽媽忙不迭地攙住謝老太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著往內室走去。
見謝老太太走了,謝珺泓衝著內室的方向冷哼一聲,隨即轉過身來,一把握住妹妹的手,安慰道:“琬兒,沒事了,沒事了啊。”
“你放心,今晚這筆賬,四哥替你記著。誰在後頭搗鬼,四哥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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