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點點，月華如練。
樂儀軒院內的小涼亭六面以輕紗遮掩，夜風拂過，紗幔微動。
涼亭六角各墜著一盞玲瓏美人燈，靜謐的映著亭外那幾叢三角梅。
涼亭內，丫鬟們搬了三架短榻並排放著，又在邊上安置了一張小木桌，備上了溫酒佳餚。
謝琬宜仰頭飲盡杯中最後一滴桃花釀，晶瑩的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沿著白皙纖細的脖頸一路蜿蜒而下，最終沒入領口。
心情鬱悶，謝琬宜也懶得拿帕子，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整個人呈大字型仰躺在短榻上，眼神逐漸放空，百思不得其解。
“令望姐姐，賀姐姐，你們說，采苓到底圖什麼？”
“我都說了只要說實話，就讓父親饒她一命了，可她偏不。”
“我跟她素不相識，連她的名字都是今晚頭一回聽說，她怎麼就能這麼恨我？”
孟令望盤腿而坐，姿態悠然的搖著酒杯，另一隻胳膊支在膝上撐著下頜，一副過來人的口氣：“你啊，就是被你娘保護的太好了。”
謝琬宜轉過臉，眨著眼睛看她，溼漉漉的杏眼分外清澈，像一隻剛出窩的小鹿，無辜又茫然。
孟令望被她這副模樣萌得心肝直顫。
也難怪元夫人平日裡把這丫頭護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樣乾淨的一雙眼睛，誰見了不想多護著幾分？
伸手摸了摸謝琬宜的長髮，孟令望軟著嗓子解釋道：“前些年我娘屋子裡有個丫頭，忽然跑到我祖母跟前嚷嚷，說我娘害死了九弟，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想起那個弟弟，孟令望沉默幾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九弟生下來就弱，一歲時讓了場風寒沒扛過去，怪得了誰？可偏要把屎盆子往我娘頭上扣。”
“那丫頭事後被亂棍打死了，我問我娘，她圖什麼？我娘說，不是她圖什麼，是有人要用她這條命去敲門。”
賀瑞華聽著，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
輕輕挪了挪身子，挨著謝琬宜躺下，小聲道：“令望說的這些內宅陰私，放在外頭都算好的了，你們有沒有聽過宮裡的故事？”
宮裡？
兩人都來了興趣，忙轉頭看向賀瑞華。
賀瑞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跟閨蜜分享秘聞：“我姐姐跟我說過，當年先帝爺的後宮裡的淑妃娘娘，為了扳倒從前的德妃娘娘，自己服了慢毒，然後讓德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去指正，是德妃娘娘下藥。”
“那宮女乖乖照做，而後為了做實德妃娘娘的罪名，也一頭撞死了。”
“後來聖上登基，清算先帝后宮，查清了是誣告，可無辜的德妃娘娘早就失寵被貶，沒過多久便鬱鬱而終。”
“倒是淑妃娘娘，好好地活到到了先帝駕崩，還能上躥下跳著為自己的兒子爭儲位呢。”
兩個小姑娘初聽這等宮廷秘聞，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瞪大了眼睛。
謝琬宜捂著嘴，驚呼道：“那宮女為什麼乖乖聽話啊？她去找德妃娘娘告密，不是就沒事了嗎？”
孟令望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啊，都是四妃，她怕什麼啊？淑妃娘娘再厲害，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賀瑞華被兩個小姐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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