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望被兩人這一鬧,淺淡的眉頭皺緊又鬆開,從夢裡掙扎出來。
艱難地睜開眼,先瞧了眼自己被壓得發麻的胳膊,又看見那邊兩個人在塌上打滾。
最後低頭看見自己腰間那條歪歪扭扭的束帶,頓時想起昨晚被兩個損友當小羊綁在桌上的慘痛經歷。
她咬牙切齒地從榻上坐起來,抬手指著謝琬宜和賀瑞華,氣若游絲地控訴道:“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昨晚誰先動的手?誰拿絲帶綁的我?誰嚷嚷著‘三月小羊最鮮嫩’?”
“我的腰到現在還疼,你們倒好,又打起來了!賀瑞華,我迷迷糊糊聽見你咬琬兒的頭髮!你下一個是不是該啃我的了?”
“哪能啊!”賀瑞華從謝琬宜的魔爪下掙脫出來,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卻還不忘笑嘻嘻地貧嘴,“令望姐姐的肉太金貴了,成國公府的嫡姑娘,我哪敢下口,昨晚那不過是助興嘛!”
“再說了,綁小羊的主意是琬兒出的,我只是奉命行事,頂多算個從犯。”
“從犯?”孟令望氣得抄起旁邊的引枕朝她砸過去,“你按著我的腿的時候,勁頭比琬兒還足!琬兒只是嘴上嚷嚷,你是真動手,你怎麼不說你是主謀?”
賀瑞華力氣大,謝琬宜擰不過她,這會兒聽見孟令聞跟自己是一起的,忙插話道:“快,令望姐姐!咱們按住她!揍她!”
“你們!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的!”
三人一同滾倒在榻上,笑聲、尖叫聲、求饒聲混在一起,把紗幔外候著的小丫鬟們笑得肩膀直抖。
涼亭外的海棠花被風一吹,簌簌地落了幾瓣,正落在桌上那碟還沒被吃完的桂花糕上,雪白的米糕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緋色。
*
鬧過一場,三人淨面梳洗,換了衣裳,又重新梳了頭。
謝琬宜坐在妝臺前,揀起一隻芙蓉玉簪對著鏡子比了比,想了想又放下。
低眉拉開妝臺屜子,取出竹簪小心翼翼地插在髮間,對著銅鏡左右端詳了一番,滿意地笑起來。
又將特意留在耳後的兩縷長髮理順,這才轉過身來,雙手合十,朝兩位好友眨了眨眼,提議道:“兩位姐姐,今日春光明媚,窩在府裡豈不辜負了這好天色?”
“不如妹妹做東,請二位去玉華樓用午膳,飯後咱們再去東街逛逛可好?”
孟令望正對著銅鏡理那條被壓得皺巴巴的齊胸襦裙,聞言從鏡中瞥了謝琬宜一眼,似笑非笑道:“喲,昨晚還縮在嫂嫂懷裡掉金豆子呢,今兒倒有精神請客了?玉華樓那地方可不便宜,你銀子帶夠了嗎?”
“當然了!”謝琬宜得意的昂起頭,單手舉起自己的錢匣子,嘚瑟道,“今兒我一定帶足了銀子,把你們兩個吃成球都夠。”
賀瑞華從屏風後探出頭來:“玉華樓的蟹粉獅子頭我饞了小半個月了,既然是琬兒請客,說什麼我也不能錯過,不過琬兒……”
繫好腰帶走過來,賀瑞華歪著頭打量謝琬宜,眯起眼,促狹道,“你頭上那支竹簪的刻主,該不會正在國子監寫策論吧?”
“玉華樓離國子監只隔了一條街,咱們這一去,莫不是自投羅網?”
提起某人,謝琬宜耳根微紅,卻強裝鎮定道:“怕什麼,國子監又不是他開的,我請姐妹吃飯,還要挑他不在的日子不成?他是我什麼人啊!”
邊說邊挽住孟令望和賀瑞華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外走。
孟令望越過謝琬宜與賀瑞華交換了個眼神。
對視的一瞬間,兩人默契的悶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