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雅室之間的隔斷破了個大口子，幾個姑娘尖叫著縮在角落裡，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三四隻被踩扁的鞋子。
賀瑞華正跨坐在顧丹霄身上甩巴掌，一下又一下跟打快板似的，嘴裡還不忘罵：“你罵誰老鼠？你罵誰不要臉？有本事當著你爹的面把這話再說一遍，看他還有沒有臉當什麼太子太傅！”
顧丹霄被打得鬢髮散亂，卻不甘示弱，揪住賀瑞華的對襟衫子，一個翻身將賀瑞華壓在了身下，開始左右開弓的打臉：“潑婦！賤人！妓子！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賀瑞華被她壓在底下，嘴上不肯吃半點虧，一邊抬手招架一邊扯著嗓子回敬，“又不是頭一回打你，怎麼？打你還要挑出殯的黃曆嗎！你家這是走了幾個啊！”
“啊啊啊！賤人！我打死你！”
兩人就這麼在地上翻來滾去，一會兒賀瑞華在上頭，一會兒顧丹霄在上頭，噼裡啪啦的互相扇巴掌。
好好地名門閨秀，十幾個耳光下去，都成了紅臉關公。
旁邊的姑娘們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都嚇哭了。
有個膽子大的想上前拉架，卻被孟令望張開雙臂擋在面前。
國公府七姑娘下頜微揚，怒目而視：“我爹是成國公，我娘是康和縣主，想要過去先撂倒我，你們儘管試試。”
一聽這來頭，幾個姑娘哪裡還敢上前，瑟瑟發抖地擠在牆角當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裡，謝琬宜正與顧丹霄身邊那個方才拍馬屁拍得最響的狗腿子扭打成一團。
那姑娘扯散了她的髮髻，她也不甘示弱，揪住了對方的腰帶，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那姑娘躺在地上，大約是急了眼，竟抓起打翻在地上的墨魚汁碗往謝琬宜臉上潑去。
謝琬宜偏頭一躲，卻還是被潑了半邊臉。
墨黑的汁液順著她的額頭淌下來，東一道西一道的，硬是將一張精緻漂亮的小臉弄成了小花貓。
謝琬宜沒功夫擦，只是抬手抹了一把，又將手上沾染的墨汁全部擦著身下人的臉上，氣喘吁吁的笑道：“潑得好！我得好好謝謝姑娘，送了我這麼一份墨寶，來來來，你也試試！”
正鬧得不可開交，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謝珺泓率先衝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妹妹騎在一個陌生姑娘身上，臉上墨汁橫流，笑得跟個小瘋子似的。
謝珺泓：……
謝琬宜：……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
玉華樓的掌櫃重新開了個雅間，安置這幾個貴客。
謝琬宜與賀瑞華並排坐在謝珺泓身旁，雙雙捂著臉，方才那股掀桌子摔碟子的悍勇之氣蕩然無存。
對面，顧丹霄更是丟人丟的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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