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也咂了咂嘴,道:“老奴也覺得蹊蹺,這事兒不光大房沒鬧,就連老太太也是爽快的掏了銀子。”
謝老太太可不是元雲道,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來幾千一萬兩的銀子扔出去的。
退一萬步講,就是老太太肯為大兒子花錢,可老人家日日將清流門第掛在嘴邊,怎麼可能會拿銀子把這種人贖回來的?
這不是髒了她好大兒的名聲嗎?
這事裡頭的文章定不簡單。
元雲道沉下臉,吩咐道:“你讓人盯緊了大房,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回稟。”
“是。”
吳媽媽應下,見元雲道神色有異,不敢再多言,只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剪了剪燭花,勸道:“夜深了,夫人再歇一會兒。”
元雲道“嗯”了一聲,重新靠回引枕上,闔了眼。
只是這一夜,是註定睡不踏實了。
*
大房,謝安宜的閨房裡,窗子關得嚴嚴實實。
紅袖招的頭,鸞羽輕輕摘下面紗,露出一張芙蓉如花面,未語先叩首,音色嬌柔,落在耳中只覺酥酥麻麻。
“奴婢鸞羽,叩謝夫人與姑娘的相救之恩。”
劉氏坐在上頭,臉色不算好,端著正房太太的架子沒說話。
鸞羽此人,明裡是謝勻的妾,暗地裡卻是給安宜請來的教引媽媽。
教什麼?
穿衣、梳妝、走路、說話,如何讓男人移不開眼,如何在賞荷宴上讓太子見之不忘。
這些狐媚子的手段,劉氏自己不會,也沒處去學,可女兒的前程等不得。
謝安宜笑得人畜無害,朝鸞羽走去,彎下腰,親自將人從地上扶起來,一點沒有官家小姐的架子,親親熱熱地喚道:“鸞羽姐姐,你不必害怕,進了謝家的門,你只需教我,不用去伺候父親,那些事,不會落到你頭上。”
“多謝姑娘大恩,鸞羽定當傾盡所學,絕不負姑娘。”
聞言,鸞羽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才順著謝安宜的力道起身。
她是紅袖招的清倌,在煙花巷裡待了六年,雖身在泥濘中,卻從不認命,謹守底線。
聽說謝家要替她贖身,不是要去伺候糟老頭子,而是是要請她教姑娘,鸞羽當場便拒了那個富商的贖身。
謝家錢不夠,鸞羽還拿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體己,三千兩,這才湊足了剩餘的贖身銀子。
這會兒,鸞羽紅著眼,說著這些年的辛苦,拐著彎的道出自己這麼多年遇到的種種謀算、陷害,依然守著清白,穩穩坐著紅袖招頭牌的寶座。
謝安宜聽著,面上不顯,心底暗暗吃驚。
煙花之地最是藏汙納垢,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尤其多,更遑論紅袖招那等魚龍混雜的銷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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