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兒!”
更深露重,京城謝府,寂靜的三房正院裡忽然響起一聲驚叫,打碎了夜的寂靜。
元雲道自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整個人神色恍惚,大口大口的喘氣,身上的冷汗將寢衣都染溼了。
她做了個噩夢。
夢裡她看見琬兒被人拖進一條幽深的巷子,她想喊,想要追,可喉嚨裡卻像堵了棉花,怎麼也發不出聲音,腳也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那孩子最後回頭望了她一眼,眼裡全是淚,嘴唇一張一合的,像在叫“娘”。
元雲道只恨不得當場死去。
今兒都是吳媽媽在外間守夜,聽見動靜忙披了衣裳舉燭進來。
見元雲道坐在床沿,面色蒼白,鬢髮汗溼,手腳顫抖,連忙將燭臺擱在矮几上,從衣架上取來外袍替她披上,又倒了盞溫水遞過去,輕聲寬慰道:“夫人做夢了?”
吳媽媽離得不遠,自然聽見了元雲道在喊謝琬宜,順勢拍撫著元雲道的後背,“五姑娘那邊前兒還來了信,說是幾日之後就到廬州了,一切都好,大少爺也寸步不離地守著呢。”
“您放寬心,要是這般日日不得安歇,身子可怎麼受得住。”
道理元雲道都明白,可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她怎麼可能放心呢?
長長吐出口氣,元雲道顫抖的指尖接過茶盞,抬手飲盡,連裡頭的兩根茶葉子一塊兒嚥了下去。
她沒接吳媽媽的話,只問了一句:“老爺呢?今夜宿在哪裡?”
吳媽媽忙道:“回夫人,老爺還在外書房呢,聽說有幾份公文要處置,特意吩咐了不必等他。”
“殷媽媽剛剛去給老爺送了些點心,裡頭還亮著燈。”
謝昂年輕時風流,雖對元雲道愛重,卻也沒耽誤他納妾享樂。
至於有多風流……只看後院裡的庶子庶女就知道了。
如今年紀大了,漸漸戒了房事,成日里不是宿在正房就是在書房呆的晚了,怕打擾元雲道休息,直接在書房歇下了。
元雲道點了點頭,隨手將茶盞擱回几上,垂目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長長舒了口氣。
世人都說夢是反的,琬兒,一定是好好地。
吳媽媽見她神色稍緩,眼珠一轉,要尋著話來哄元雲道開心:“咱們三爺一心只守著夫人跟小主子們過日子,倒是大爺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在外頭看中了個姑娘,要納回來做妾。”
元雲道聽得出來吳媽媽在說些討巧話,只放軟了身子,歪在床頭,淡笑道:“大哥也不是頭一回納妾了,沒什麼稀奇的。”
“夫人所有不知。”
吳媽媽見元雲道額上還有汗,伸手取過矮桌上的團扇,一下一下打著扇子道,“要是一般姑娘自然沒什麼稀奇的。”
“可老奴聽孫媽媽提過一嘴,那姑娘好像是紅袖招的頭牌,前陣子被一個南邊來的富商瞧上了,正要贖身帶走。”
“大爺不知怎麼就知道了,硬是把那姑娘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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