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漂亮又清透的眼睛，除了謝琬宜，沒有其他人能有了。
獨自跨進院門，腳步本已踏到廊前，卻在看見院中那抹翩然舞影時，緩緩停住了。
此時暮色尚淺，天邊透著一層薄金，將謝琬宜揚起的裙襬與四下飛濺的細沙都染成了暖色。
顧檀書站得遠，隱在花牆後頭，不聲不響，只靜靜望著。
看見謝琬宜雪白的足尖踮起，腰肢柔柔後仰，身型舒展如雁，髮間竹簪隨著動作一顫一顫，像要掙脫出去。
這般靈動，美麗，讓人流連忘返。
那夜在涼臺上，尚且有面紗遮著，已是豔驚四座。
如今近在咫尺，沒有絲竹，沒有燈影，只有她一個人，卻比那一夜更叫人心折。
舞罷，謝琬宜正要收勢，眼神一瞟，看見廊下小扇朝她直擠眼。
順著小扇的目光望去，正見顧檀書立在花牆後頭，不知站了多久。
謝琬宜先是一怔，隨即老臉一紅，下意識將光著的腳往裙襬裡縮了縮。
再一抬頭，顧檀書已從花牆後走出，朝她拱手：“謝姑娘這一舞，比在下前些日子看到的更加奪目，堪稱技驚四座，無與倫比。”
“今日是顧某無狀，驚擾了姑娘。”
謝琬宜沒察覺到顧檀書意有所指，只偷瞄他一眼，見其神色如常，才略略放下心，嘴裡卻不饒人：“顧少爺這驚擾二字說得輕巧，我都快嚇死了。”
“下回再來，先叫小扇通傳一聲，也免得我出醜。”
低頭飛快地將鞋襪重新穿好，拿眼角看了顧檀書一眼，沒忍住，哼了一聲。
顧檀書聽出謝琬宜不高興了，可他一點都不會後悔。
只是，還得哄哄這隻小羊，否則日後怕是再也看不到謝琬宜跳舞了。
“謝姑娘，是在下的不是，不該胡亂闖進來。”
他邁步上前，將懷中兩卷地方誌遞過去，溫聲道：“這是前些日子在尋到的，想著令兄或許用得著，謝詹事既不在，勞煩姑娘代為轉交。”
謝琬宜接過來，草草翻了兩頁，也沒細看，只問：“你專程送這個來的？”
“是，”顧檀書的視線片刻不離謝琬宜，頷首道：“只是，沒想到看到謝姑娘了，姑娘方才那一支舞，若配上鼓樂，必定更盛。”
言語間沒有絲毫輕浮，全是不摻任何私慾的讚賞。
謝琬宜聽得出來，望著一本正經的顧檀書，不知怎麼的，起了逗弄之心：“原來顧少爺也懂舞？我還當你只會板著臉讀書呢。”
顧檀書沒惱，低低“嗯”了一聲，道：“平日裡只知埋首書中，半點不曾見過歌曲，原來舞也能這樣好看，尤其是……謝姑娘。”
這話有些曖昧了，謝琬宜直覺有些不對，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顧檀書的距離。
顧檀書？顱內有疾？對自己說這話做什麼？
還有，這語氣，怎麼……這麼像時安哥哥平時哄自己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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