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淚珠子可珍貴呢,只要掉下來一滴,明兒滿廬州都知道我把孫家的三姑娘惹哭了,到時我才是真的說不清。”
“乖,不哭了啊,快把眼淚收一收,等會兒見了你父親,你就說是我硬拉著你多遊了半日湖,又非送你回來不可。”
“他要怪罪,你就全推給我好了,橫豎我後日便回京,他總不好追到京城去罵我。”
說著說著,還做起了鬼臉,張牙舞爪的,一副潑皮無賴相。
孫素節被她逗得破涕為笑。
馬車軲轆軲轆,行過長街,車外燈火漸密,人聲也稠了起來。
謝琬宜側過頭,掀起車簾一角往外望。
視線雖看著外頭,心卻飛遠了。
不是誰都有謝琬宜這樣的底氣。
自己闖禍闖到天邊去,也有爹孃、大哥、四哥,甚至還有崔時安願意為她兜底。
可孫素節不同。
她若獨自回去,等著的大約是父親冷臉、姐妹譏笑,那點才掙來的體面也要跟著這一場湖上風波散盡。
想到此,謝琬宜把車簾放下,轉頭對孫素節笑得眼睛彎彎:“等會兒見著孫夫人,你記得也替我美言幾句。”
“就說我這人雖然愛鬧,但心眼不壞。”
孫素節又被逗笑了,那點忐忑早就散了大半。
謝琬宜也跟著呵呵傻笑,重新撩起車簾朝外張望。
廬州城的夜市比白日里還要熱鬧幾分,長街兩側的鋪面皆掛了綵帶風燈,糕點的甜香混著桂花酒釀的氣味一陣陣湧進來。
謝琬宜掙著眼睛,好奇望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糕點鋪子、綢緞莊、珍寶閣等等。
忽然想起了什麼,“哎呀”一聲,拍了拍腦門,謝琬宜懊惱道:“我真是糊塗了,空著兩隻手上門,算哪門子做客?”
趕忙讓小扇去找車伕,要重新繞到街口那家珍寶閣去。
又轉頭對孫素節笑道,“你爹爹喜歡什麼,你娘喜歡什麼,快同我說說,別叫我買岔了,還有你也是,我去你家做客都沒有送你見面禮呢。”
孫素節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兒,又是感動,又是想笑,只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
謝琬宜哪裡聽她的,車一停穩,便拉著她下了車。
廬州的珍寶閣就坐落在孫府東邊不遠的十字街上,三間開闊的門面,裡頭燈明如晝,金玉輝映。
謝琬宜在京城見慣了珠光寶氣,對珍寶閣裡頭陳列的首飾提不起半點興趣,滿腦子盤算著給孫夫人挑幾匹好料子,再添一套新樣的頭面。
孫素節從來沒來過珍寶閣,不敢到處亂看,只敢跟在謝琬宜的後頭,偶爾瞧一眼那些從未用過的綢緞、首飾。
這些東西,只有嫡母跟嫡姐才用的上。
“孫姑娘,看看這匹料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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