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畫舫上的姑娘們各個都化了羅剎鬼,叉著腰,跺著腳,什麼髒詞渾詞都往謝琬宜身上招呼。
一句比一句不堪。
謝琬宜卻穩得很,只當那些話是耳邊風,半句不往心裡去,還能抽空回上幾句,將對面氣得跳腳。
一個個面容扭曲,哪裡還有半分名門閨秀的模樣?
孫素節臉都白了,一個勁地拽謝琬宜的衣角,顫著聲兒勸道:“謝姑娘,她們看起來真的要打過來了,要不……咱們先走吧。”
倒不全是因為害怕,而是怕今日之事傳回孫家,父親若知道她在外頭與人起衝突,還是吳家的姑娘,只怕少不得又是一頓臭罵。
謝琬宜看在眼裡,心下了然,回身攬住她的肩,安慰道:“別怕,等會兒上了岸,我親自送你回孫家。”
“孫家人若問起來,自有我在,不會讓你一個人頂著的。”
謝五姑娘向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點的火,絕不可能讓他人承擔。
安慰好孫素節後,謝琬宜直起身來,朝那邊幾位怒目圓睜的姑娘揚了揚下巴,笑眯眯道:“我看你們也是氣得很了,不如先回去喝口涼茶,明兒再來找我。”
“我近來就住在城南,想“評理”的,儘管遞帖子。”
“只是我可先把話說下了,若還是像今日這樣只會丟東西、放狠話,那便別怪我笑廬州無人了。”
說完,再也不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們,只對船伕道:“師傅,回吧,這湖上太吵,吵得我耳朵疼。”
船伕今兒也是開了眼了。
沒想到在廬州城橫著走的一群官家小姐,竟被個京城來的姑娘激得險些跳河。
除了一開始被嚇蒙了,後頭就不怎麼害怕了,甚至還覺得有趣極了。
聽謝琬宜吩咐要走了,船伕忙不迭應了一聲,長篙一點,將船慢慢掉過頭去。
吳家畫舫又追了一陣,可礙著滿湖看客與那幾叢茂密的荷梗,終究沒追上。
眼看著兩船漸遠,吳琇瑢立在船頭,尖著嗓子喊:“姓謝的,我跟你沒完!”
謝琬宜頭也不回,只揚起一隻手,懶懶地揮了揮。
*
船到岸時,暮色已經落了下來。
夕陽的霞光藏進了遠山後頭,城裡的燈火逐漸亮起,月色下,整座廬州城浮光融金。
謝琬宜沒有讓孫素節上孫家的馬車,只拉著她的手,將人半是哄半是拽地帶上了自家馬車。
在車廂裡坐穩了,車簾落下,謝琬宜才往孫素節身邊靠了靠,輕聲道:“坐我家的車回去,我呢,順道進去給孫夫人請個安。”
“今兒下午,我惹了不小的事情,你要是一個人你父親那裡不好交代。”
孫素節眼圈一熱,連忙搖頭:“謝姑娘,是我約你去的,也是我先被你幫了,要論過錯怎麼也不該你來擔。”
“你這樣護著我,我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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