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在回城南小院的路上，謝琬宜一直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起顧檀書在孫府門口看她的眼神。
一會兒想起他在珍寶閣裡說“只是聽聞今日湖上風大，我不放心，特來看看你”。
一會兒又想起那句都是留給你的。
越是想，越是糊塗，不能再想了。
猛地甩了兩下頭，想把腦子裡的水都甩出去。
最後，甚至自虐似的用額頭輕輕撞了兩下車壁。
“我的姑娘哎！”
小扇一把攬過謝琬宜的身子，指尖想要觸碰瓷白額上的紅痕。
謝琬宜的肌膚嬌嫩，平時擦臉稍微用些力都能擦破皮，更別撞木頭樁子了。
小扇怕弄疼了謝琬宜，手伸到一半就縮了回來，心疼的噘著嘴，給謝琬宜呼呼。
“先別吹了小扇，”
謝琬宜坐直身子，握住小扇的手，神情認真道：“小扇，我問你，顧檀書……他是不是喜歡我？”
小扇先是一怔，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姑娘總算反應過來了，
反手把謝琬宜的指尖握在掌心裡，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道：“顧家少爺那雙眼，哪一回見了您，不是先看您有沒有事，再看旁人的？”
“今日在珍寶閣，他進門第一眼就找您，見您好好站著，才去看孫三姑娘。”
“奴婢在旁邊瞧得真真兒的，他看您的眼神，和看旁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也就姑娘心大，從前看不出崔二少爺的心意，非等人把心掏出來才明白。”
“如今顧家這位，也是這般，成日找著由頭往您跟前湊，又是替您抓賊，又是替您賠罪，還大半夜等在外頭送您回家。”
“這若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謝琬宜聽完，瞬間垮了臉，整個人洩了氣，半死不活癱軟下去。
她不是沒察覺，只是不敢往那上面想。
時安哥哥，從杭州追到京城，信一封封地寫，東西一年年地送，她早就習慣了那種明明白白的溫柔，也願意給予回應。
顧檀書不同。
他話少，性子冷，待人也總像隔著層薄霧，可今日那層霧忽然散了些，她就慌了。
手指無處安放，只得低頭去撥自己腕上的赤金鐲子，謝琬宜小聲問：“那你說，他喜歡我什麼呢？”
小扇這回倒真琢磨了一下，前前後後認認真真思考後，才道：“奴婢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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