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宜聽話地縮排被窩裡，只露一隻小腦袋在外頭，烏髮簇著小臉蛋兒，落在枕頭上，鋪了滿枕。
左右撲騰兩下，卷好了被子，又努力探出一隻手，朝元雲道揮著小爪子，乖巧道：“娘也早些歇息。”
元雲道笑著應了，俯身吹熄榻邊小几上的一盞明月燈。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
那孩子早就困了，已經闔上眼，臉埋進軟枕裡，呼吸漸漸綿長。
元雲道站了一瞬，輕輕帶上了門。
廊下夜風一吹，不自覺瑟縮縮了一下。
陸媽媽連忙上前，為她裹上大氅，順手往下一探，發現夫人的後襟不知何時已經潮了一片。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元雲道站在門前，親自替謝琬宜繫好淡粉色滾狐毛大氅的領口，又把一隻掐絲銅手爐塞進她懷裡，連爐衣都再緊了一遍。
“到了元府，要聽外祖父外祖母的話，莫要四處瘋跑，知道嗎？”
謝琬宜抱著暖烘烘的手爐，用力點頭：“娘放心，我比四哥乖呢。”
謝瑾泓就站在車旁，沒多說話，只朝駕車旁那護衛遞了個眼色。
護衛，就是那日救了謝琬宜的人，重重頷首，翻身上馬。
幾個呼吸間，車前車後，十名護衛散開了隊形，呈保護狀，將車廂圍在了正中。
謝琬宜與小扇一同坐進車裡，掀開硃紅車簾，探出半張臉，朝元雲道和謝瑾泓揮了揮：“娘！大哥！我住兩日就回來！”
“好，你別貪玩，要聽話。”
元雲道跟著車追了幾步，還不忘在唸叨幾句。
“知道了，娘您快回去，彆著涼了！”
馬車轉過街角，連帶著謝琬宜的聲音，也再聽不到了。
那方元府門口，早得了信的大管家領著一眾僕從候在階下。
遠遠瞧見馬車，便快步迎上去，親手打起車簾，老臉笑成了菊花褶子：“五姑娘可算來了！”
“老太爺和老夫人昨兒個接了信，一早就唸叨您呢！”
謝琬宜一聽，也不踩凳子了，直接一個凌空彈射，跳下馬車，提著裙襬便往府裡跑。
小扇嚇得臉一白，趕緊在後頭追得連連喚“姑娘慢些”。
正堂裡暖香撲鼻，元老太爺穿著一身藏藍棉袍，手裡端著茶碗，端坐在太師椅上。
雖板著一張臉，花白鬍須卻一跳一跳的往上翹著，眼睛時不時就往門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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