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非一般女子，很快就敏銳的察覺出哪裡有什麼不對。
丈夫回京本就是為這兒子登科的事情，為什麼早不召，晚不召，偏偏是這個點？
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終只握起丈夫的手，輕聲道：“你早些回來，別讓我擔心。”
*
未央殿的東配殿裡，燈火通明，在夜色下幾乎刺目。
文康帝坐在上首，太子陪坐一側，父子二人已等了多時。
崔父行過大禮，皇帝叫了起，又賜了座。
內侍很快端上茶來，崔父點頭致謝，才剛剛坐定，便聽皇帝溫聲道：“崔愛卿，朕聽聞令郎還在病中，可有起色？”
崔父忙又起身，恭敬道：“已經比前兩日好些了，只是身子還虛，太醫說不可再吹風受寒。”
文康帝點點頭，嘴角勾起一絲笑：“年輕人，底子好，養幾日便好了，等他病癒，朕正好給他辦一樁喜事。”
好事？
孩子還病著，能有什麼好事？
崔父心口一沉，面上卻不顯，只把腰彎的更低了些，垂首道：“不知陛下說的是何事。”
皇帝不想再這件事上多費口舌，只往太子那邊看了一眼。
太子會意，起身走到崔父面前，說出來的話像張開了一個巨大的口袋，只等著他鑽：“崔大人，孤就直說了。”
“誠王叔的幼女，懷柔郡主，年方十六，還未婚配，父皇與孤商議後，想將郡主許給令郎。”
“崔二郎新中進士，郡主宗室貴女，門第相當，是樁極好的親事。”
崔父的背瞬間僵直。
太子連客套話都不說了，可見，這親事並不是“商量”。
他到底在官場沉浮了半輩子，心思轉得比誰都快。
誠王無實權，郡主母族不顯，這賜婚看著是恩典，實則是把崔家與謝家那層心照不宣的關係，當著他的面撕開。
絕不能代替崔時安稀裡糊塗地接這道旨。
打定主意，崔父面上立刻浮起惶恐之色，連升感激道：“陛下與殿下厚愛，臣感佩。”
“只是犬子此刻病得厲害，連說話都費力氣，臣恐他不能體面地領旨謝恩。”
“懇請陛下寬限幾日，待犬子身子好了，再入宮面聖。”
於情於理，這番話都極其妥帖。
可太子並不退讓，語氣仍是溫溫的，說出的話卻險些讓崔父心臟驟停：“崔大人，是捨不得謝家五姑娘嗎？”
崔父只感覺胸口都空了，臉上只做出詫異的模樣：“殿下說笑了，謝崔兩家只是世交，孩子們從小一起長大，並無婚書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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