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波助瀾，流言起來得很快。
東城悅來茶樓，午後的說書先生正講到熱鬧處。
醒木一拍，滿堂茶客正抻著脖子聽那《隋唐》裡的秦瓊賣馬，靠窗那桌卻有幾個腦袋湊在一處，壓著嗓子說話。
茶樓裡煙氣騰騰，跑堂的拎著大銅壺在桌縫間穿來穿去，壺嘴兒冒著白汽，正好將那幾人的話正好遮了大半。
“聽說了沒？謝家五姑娘……”
“哪個謝家？”
“還有哪個，禮部謝尚書家的，就那個許給辰王的。”
“她怎麼了？”
那人左右看看。
鄰桌有個老頭正低頭剝花生，殼兒扔了一地。
再遠些，幾個商賈正划拳，嗓門不小。
他這才把身子往桌心湊了湊，壓低聲音，怕被頭頂那盞油紙燈聽了去：“崔家二少爺為她抗旨絕食，這事兒都傳遍了。”
“她倒好，賜婚的旨剛下，還偷跑出府去會人家。”
“初一那天，有人親眼瞧見，王家……”
話沒說完，被同伴扯了一把袖子。
同伴拿眼往樓梯口一瞟，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擠眉弄眼地散了。
開寶寺的香會，比茶樓更熱鬧。
春月裡廟會開得勤，山門外的香燭攤子一溜排開，黃的紙馬、紅的蠟燭、金的元寶，堆得小山似的。
善男信女們挨挨擠擠，有挎著竹籃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嫗，也有幾個衣著體面的夫人，由丫鬟婆子簇擁著往大殿去。
劉氏去得早，進殿上了三炷香，在功德箱裡投了兩錠銀子，又跪在蒲團上唸唸有詞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膝蓋有些僵，蔣媽媽攙了她一把。
她轉身跟幾位相熟的夫人湊到一處吃茶。
茶是寺裡待客的粗茶，澀得很，幾個夫人卻都端著，面上掛著得體的笑。
東一句西一句，說著說著，就繞到了謝家。
“聽說你們老三家的五姑娘，後日要去開寶寺還願？”
一位穿醬色褙子的夫人壓著嗓子問。
劉氏笑了笑，把茶盞轉了轉，故作為難道：“孩子們的事，我這個做伯母的，不好多說。”
另一個穿秋香色襦裙的夫人眼珠轉了轉，把話題扯到另一頭，八卦道：“崔家那頭的閒話，你可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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