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到養心殿的時候,大臣剛走,徐順福見小福子臉色慘白、氣喘吁吁,一雙眼急得通紅,心下登時一緊,快步上前扶住他不穩的身子,壓著聲問:
“慌什麼?這是出了什麼事?”
“徐公公!不好了!” 小福子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
“小主在御花園,被、被大皇子扔的石頭砸傷了頭,流了好多血,舒妃娘娘還縱容宮人圍堵娘娘,翠文她們都攔不住啊!”
這話如驚雷炸在徐順福耳邊,他臉色驟變,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就進去殿內,時故淵一聽,急忙就往御花園跑去。
不過片刻,御花園的風雪裡便撞進一道明黃身影。時故淵遠遠就看見,葉知秋被舒妃的宮女太監團團圍在中間,素色的宮裝沾了雪泥,烏黑的髮髻散亂不堪,幾縷溼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額角那道傷口滲著血珠,順著側臉滑落,刺得他眼睛生疼。
而舒妃的宮人還在推搡叫囂,翠文和溪雪她們死死護在葉知秋身前,手裡攥著那塊砸傷人的石頭,指節被稜角割得泛紅滲血,卻始終不肯鬆手。
“住手!”
一聲厲喝裹挾著帝王雷霆之怒,破空而來。
寒風彷彿都被這聲喝止凍住,圍堵的宮人瞬間僵在原地,回頭瞧見明黃鑾駕旁的時故淵,一個個嚇得面無血色,腿肚子直打顫,撲通撲通跪了滿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舒妃牽著大皇子的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怒驚得心頭一跳,隨即緩緩屈膝,領著大皇子一同跪地,聲音故作溫婉:
“臣妾參見皇上。”
滿場皆跪,唯有葉知秋孤零零站在風雪裡。方才掙扎時,她捂住傷口的素帕早已掉落,寒風一吹,傷口疼得她指尖發顫,眼底蓄滿的委屈與淚水,在看見時故淵的那一刻,終於忍不住翻湧上來。
這幾日,她明明已經漸漸放下芥蒂,對他不再那般牴觸疏離,可偏偏今日,她在這深宮之中,被人這般欺辱圍堵,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時故淵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他快步上前,從袖中掏出自己常帶的明黃軟帕,小心翼翼按在她的傷口上,動作輕得彷彿怕碰碎了她。
“了了,不怕!朕來了” 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葉知秋只覺得滿心委屈,猛地抬手推開他,淚水滾落臉頰,聲音哽咽又尖銳:
“你走!我不要你管!讓他們都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人!”她激動得身子發顫,時故淵怕她掙裂傷口,立刻伸臂將她緊緊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道
“是朕不好,是朕來晚了,是朕沒有護好你。你彆氣,別惱,朕幫你出氣,好不好?”在他一下下輕柔的安撫下,葉知秋緊繃的身子終於慢慢軟下來,哽咽聲漸漸平息,只是靠在他懷裡,還在微微抽氣。
恰在此時,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喘著氣行禮。時故淵不敢耽擱,橫身將葉知秋打橫抱起,腳步沉穩地往御花園旁的暖亭走去,臨走前,冷眸掃過跪地的舒妃母子與一眾宮人,對徐順福沉聲道:
“讓他們在這裡跪著,沒有朕的吩咐誰都不許起來。”語氣裡的冰冷,讓舒妃渾身一僵。她眼睜睜看著時故淵小心翼翼抱著葉知秋離去,全程沒有看自己和大皇子一眼,連一絲餘光都未曾施捨。
舒妃的心直直沉了下去。身旁的大皇子卻早已嚇破了膽,方才的驕縱蠻橫蕩然無存,攥著舒妃的衣袖,帶著哭腔喊
“母妃,父皇好凶。。我怕。”舒妃立刻收斂神色,低頭柔聲哄他,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乖孩子,不怕,你只是在這裡和宮人玩雪,不小心碰到了熙婕妤。”徐順福抬眼瞄了眼舒妃,死到臨頭了不想著怎麼和皇上求情,竟想著教大皇子說謊。
暖亭裡,太醫仔細檢查了葉知秋的傷口,這傷口只是看著嚇人,還好小孩子的力氣不大,用乾淨的帕子擦過傷口,太醫小心的給敷上了一層藥膏,又用紗布包裹好傷口,才對著兩人說道
“啟稟皇上,熙婕妤頭上的傷口不深,需敷三天藥膏,切記這幾日傷口不能沾水。”時故淵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葉知秋,又繼續問道
“可會留疤?”
“皇上儘可放心,微臣給小主用的是御藥房最好的凝疤膏,不出幾日,疤痕便會徹底消退,不留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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