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臨窗靜坐,手中捧著一卷詩書,指尖輕捻紙頁,神色恬淡安寧,一派歲月靜好。
貼身侍女紅玉輕步走入屋內,俯身湊近,壓低聲音輕聲稟報:“夫人,方才前院傳來動靜,公子歸來不久,朱公子便悄悄入府覲見,還帶了一名陌生女子,徑直入了書房,閉門密談至今。”
一旁侍立的青雲聞言,心頭頓時一緊,滿臉擔憂焦灼,忍不住上前勸道:“夫人!朱公子如今莫名帶陌生女子入書房,您……您當真一點都不生氣、不介意嗎?”
府中女子入書房私會世子,本就是極大的忌諱,換做旁人,早已心生芥蒂、惱怒不安。
可甄宓只是緩緩合上書卷,唇角噙著一抹清淡笑意,神色平靜:“生氣又如何?我若真動怒、真介懷,若是他心意有變,我又能奈何?”
她素來通透清醒,從不做無謂嗔怨。
再者,她深知曹丕心性為人,他要是找女人,絕對不會去書房,更懂府中規矩分寸。
甄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緩緩說道:“你們細看便知,人是徑直帶入書房,而非帶入後院寢院。書房乃是處置機要、密議政事之地,堆滿軍政文書,從不是行苟且私情的地方。”
“子恆素來穩重自持,絕非昏聵荒唐之人。若他真有風月心思,斷然不會將人帶到守衛森嚴、藏滿機密的書房之中,豈不是自落把柄、惹人非議?”
“此事,定然是關乎朝堂制衡、暗線佈局的公事,無關風月。”
短短數語,通透豁達,識人知心,事事洞明。
……
曹丕邁步離開書房,一路往內院走。
起初,他想起方才下人稟報——甄宓聽聞他帶女子入書房,卻平靜淡然,心底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這份欣喜,只維持了短短片刻,便一點點沉了下去,心頭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空落與酸澀。
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當真一點醋意都沒有?
是全然放心他的品行,篤定他不會越雷池半步?
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曹丕腳步漸漸放緩,眼底的沉穩凌厲盡數褪去,染上一層少年人獨有的患得患失。
他早已深陷情網,一顆心完完整整落在甄宓身上,容不得半分疏離。
可越是愛得至深,便越是容易心虛。
他怕自己一腔熱忱,到頭來,只是他一人情深,她不過是從容得體、相敬如賓,從未對他動過真心、動過妒意。
若不愛,便不會吃醋。
若不心疼,便不會在意。
一念及此,曹丕胸腔發空,心底陣陣發虛,連腳步都變得輕緩忐忑。
屋內暖燈溫柔,甄宓靜靜倚在窗邊,眉目溫婉,歲月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