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站在原地,手足拘謹,脊背繃得筆直,雙手攥著詩稿垂在身前,安安靜靜立著,模樣乖巧拘謹,如同被罰站一般,半點不敢肆意動彈。
曹丕端坐案後,神色淡漠沉靜,率先開口打破尷尬的僵局:“你的詩作,拿來我看看。”
曹植聞言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將親手謄寫的詩稿遞到曹丕手中。
紙頁尚帶著他懷中餘溫,皆是他近日觀雪感懷、靜心所作。
曹丕垂眸翻看著,一目十行,心中早知弟弟天資卓絕、詩才天生遠勝自己。
可此刻他心底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酸,便刻意壓下真心讚許,只裝模作樣挑了幾處字句,淡淡點評幾句章法、措辭、意境得失。
曹植聽得認真,連連點頭記著,可心底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若是嫂嫂點評,定會溫柔細緻,不像二哥這般冰冷客套。
幾頁詩稿草草看完,點評也盡數落定。
屋內瞬間再次陷入安靜,無話可談,氣氛愈發僵硬沉悶。
曹丕緩緩合上詩稿,隨手擱在桌案之上,方才溫和的神色盡數斂去,眉眼覆上一層清冷沉肅,終於說出心底藏著的正題。
他語氣平淡,帶著兄長不容置喙的威嚴:“子建,往後你再有詩文疑惑、或是私事心事,只管先來尋我。”
“不必有事無事,總往你嫂嫂院裡跑。”
這話直白落下,瞬間戳破曹植所有懵懂小心思。
曹植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錯愕與委屈,輕聲辯駁:“二哥!您怎麼這般說話?”
他只是敬慕嫂嫂才情,貪戀嫂嫂溫柔和善,從未有半分逾矩雜念,為何二哥總是處處阻攔?
曹丕抬眸看向他:“我如何?”
“那是你的嫂嫂,男女有別、叔嫂有分,內外禮法界限分明。你常年無事便獨尋嫂嫂,傳出去成何體統?”
“你如今年歲漸長,早已不是懵懂幼童,有事尋兄長、尋師長,哪一處不能商議,偏偏屢屢叨擾你嫂嫂?”
這話堵得曹植啞口無言。
曹植滿心委屈無從辯駁,只能抿著唇,垂著眉眼,期期艾艾、乖乖低頭點頭應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見他知錯順從,曹丕才揮了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書房人去屋空,風雪簌簌落於窗外。
曹丕靜坐片刻,眼底思慮沉沉,片刻後起身整衣,徑直前往曹操的主堂。
他心中清楚,唯有一勞永逸,才能徹底斷了日後所有閒言與往來。
入得正堂,曹操正埋首批閱卷宗,見他進來,隨口抬眸:“何事?”
曹丕躬身行禮,落坐之後,神色坦然,直言進言:“父親,四弟年歲已然不小,早已到了婚配之齡,依兒臣之見,不如早日為他定親成婚,安定心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