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聞言,手中筆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自家次子,似笑非笑看著他:“今日倒是稀奇。你素來不插手弟妹婚事,世人皆知子建素來不喜崔家之女,百般推脫不願婚配,往日旁人勸說他都牴觸萬分,今日倒是你,主動殷勤,替他張羅婚事?”
曹丕神色坦蕩,不躲不避,緩緩道出最隱晦的緣由,措辭端正得體:
“正因他年歲漸長,心性卻依舊純粹天真,遇事不懂分寸。近日他頻頻無事便往內院跑,屢屢單獨尋宓兒說事、論詩。”
“終究男女有別,日日這般往來,難免落人口實。”
“若是早日為他娶妻,往後心中有貼心之人,諸事便可與自家媳婦商議傾訴,自然不會屢屢叨擾嫂嫂。”
話說得極為隱晦,可曹操閱人半生、看透人心,如何聽不出這兒子的意思?
他放下紙筆,靠於案後,看著眼前嘴硬心軟的次子,忍不住失笑搖頭:“你這孩子,倒是對你的媳婦護得緊得很。”
被父親當場戳破心思,曹丕卻無半分遮掩坦然:“她值得。”
甄宓溫婉通透、心懷良善、屢屢顧全大局,更在暗處為他籌謀,值得他傾盡所有護她周全。
曹操看著他眼底赤誠熱烈的模樣,心底瞭然失笑,微微頷首應允:
“罷了,我知曉你的意思了。再過幾日便是小年,府中設宴合族團聚、宴請眾臣家眷。子建的婚事,我便在近日敲定,給崔家一個準信,早日為他完婚,斷了這些無謂細碎的瓜葛。”
……
夜色沉沉,城外一處幽靜別宅,屋內薰香嫋嫋。
絲竹停下,蘇婉儀放下手中古琴,垂首斂眉。燭火落在她的側臉上,那眉眼輪廓,恍惚間竟有幾分甄宓的影子。
司馬懿端著酒盞,目光落在她半邊面容上,眼神幽深,似在看她,又似透過她,在想著另一個人。
“方才那一曲,再彈一遍。”他聲音低沉。
蘇婉儀指尖微微發顫,又開始彈奏起來。
……
張春華正在處理家事,卻聽到小廝彙報:“大人今日有公務在身,會晚點回來。”
張春華本能覺得不對勁,這都幾天了,怎麼每天都是公務,難道最近幾日朝廷有什麼大事嗎?
可是司馬懿沒有說,那就是沒有,那她去哪裡?她越想心裡越亂。
等到小廝走後,張春華讓自己的貼身丫頭上前:“你去丞相府問問,大人這幾日忙什麼?”
她這幾日,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貼身丫頭很快的卻打聽到了,這幾日根本沒有公務,司馬懿按時回家,可是卻沒有回到府裡,那是去了哪裡,不言而喻。
只是這個訊息怎麼告訴夫人,丫頭滿臉通紅,汗流浹背,夫人一向善妒,要是知道老爺在外面做了什麼,那府裡還不得天翻地覆。
等到丫頭回到府裡,張春華冷著臉站在那裡:“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了,大人這幾日都按時下差,只是不知道去了哪裡?”丫頭戰戰兢兢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