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支毒箭堪堪擦過曹丕肩頭,皮肉創口看著淺淺一道,並不深重,血痕細微,瞧著彷彿只是尋常皮外傷。
可唯有曹丕自己清楚,箭刃擦過的瞬間,一股陰冷發麻的毒意已然順著皮肉縫隙悄然滲進肌理。
四肢經脈隱隱泛起鈍麻酸脹之感,寒意順著血脈緩慢蔓延,悄無聲息侵蝕氣血。
他垂眸看著肩頭淡紅的血跡,心底無聲輕嘆。
世人皆道他思慮周全、萬事可控,可方才生死一瞬,他的身體遠比心更誠實。
在看見利箭鎖死甄宓的那一刻,他根本無需思索,身體早已本能做出抉擇——護她,不惜以身替死。
一旁的甄宓看著他肩頭滲血的傷口,又瞥見他眼底悄然泛起的青白疲色,瞬間氣得心口發緊,又怕又怒,眼底泛紅。
她不敢耽誤半分,迅速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精緻的墨玉藥瓶。
瓶身溫潤通透,是她從系統那裡兌換的好藥。
瓶口輕啟,一股清冽醇厚的藥香緩緩漫開。
甄宓倒出一枚圓潤瑩白的丹丸,指尖捏著丹藥,遞到曹丕唇邊,語氣又氣又急:“這是我甄家秘製的解百毒丹,尋常蠱毒、箭毒、草木之毒皆可化解。只是藥性霸道,衝擊極大。”
她定定望著他,輕聲問:“子恆,你敢吃嗎?”
不問真假,不問風險,只問他敢不敢信她。
曹丕抬眸,望著她眼底真切慌亂、全然為他憂心的模樣,薄唇微張,毫無半分遲疑,仰頭便將丹藥盡數吞入喉中。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溫熱藥力,順著喉間滑落丹田,緩緩遊走四肢百骸,與侵入體內的陰寒毒氣相沖、相抗。
從頭到尾,他信她,從不需要試探。
一旁立著的司馬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色瞬間沉如寒潭,心頭驟緊,下意識跨步上前,語氣嚴厲帶著幾分斥責:“少夫人!”
“此藥來路不明、藥性未知,主公萬金之軀,豈能隨意服食私制丹丸?萬一藥性相沖、毒上加毒,出了半點差錯,誰能擔待得起?!”
話音鏗鏘,帶著十足的問責的語氣,甄宓聽了就煩,這個人太愛管閒事了。
可話剛出口,司馬懿心底便驟然生出幾分悔意。
他目光微滯,暗自苦笑。
方才全程看得分明——是公子自己毫不猶豫吞下丹藥,心甘情願信她、護她。
此事從頭到尾,怪不得甄宓半分。
他這一聲斥責,來得突兀,反倒像是無端苛責,瞬間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尷尬境地。
空氣一時凝滯。
曹丕強撐著微微發麻的身軀,緩緩站直身形,肩頭雖隱隱作痛,神色卻依舊沉穩。
他淡淡開口,話裡都是維護甄宓,替她徹底解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