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達,不怪宓兒。”
“丹藥是我自願服食,信她亦是我心甘情願。今日但凡出任何差錯、任何兇險,罪責、後果,皆由我一人承擔,與她毫無干係。”
司馬懿聞言閉了閉眼,心底五味雜陳。
他滿心為公,到頭來反倒顯得咄咄逼人,尷尬、憋屈盡數堵在胸口,啞口無言,只得垂首躬身,默然退至一旁。
一場小小的爭執,就此悄然落幕。
眾人不敢耽擱,即刻護著曹丕乘車折返府邸。
一路顛簸歸府,甄宓心底依舊懸著大石,絲毫不敢鬆懈。
她比誰都清楚,箭上陰毒陰寒詭秘,雖有解百毒丹暫時壓制,卻未必能徹底除根,藥性霸道之餘仍需名醫細細把脈、固本驅毒,方能徹底安心。
車駕尚未入府,甄宓途中早已提前遣人快馬傳信,前去恭請華佗入府問診。
這數年來,華佗之所以甘願隱於鄴城、常年為甄家奔走效力,皆是甄宓步步籌謀的結果。
她深知亂世名醫難求,早早便以世間珍稀藥材、失傳孤本醫書相贈,歲歲禮遇、年年厚待,將這位絕世神醫穩穩留在身邊。
尋常人求而不得的當世聖手,卻是她甄宓早已提前佈下、專屬自己的後手。
只待華佗入府,便可徹底排查毒性、調理傷勢,保曹丕平安無虞。
華佗急趕慢趕,就怕遲了,一到丞相府,他汗流浹背。
華佗一身粗布衣裳、一點都不像成名已久的神醫,倒像是哪裡的遊醫。
他一見到甄宓,不客氣問道:“甄家姑娘,到底是怎麼呢?這麼突然找到我?”
甄宓不好意思地讓紅玉端來清茶,華佗一下子就灌了一大口:“甄家姑娘,這是你夫君,丞相府的二公子,確實一表人材。他中毒了,看來這毒藥蠻厲害的。”
甄宓握著曹丕的手,不好意思轉身行禮:“華叔,這是子建,他替我擋箭,雖然沒有傷重要害,但是箭上卻有劇毒,您快來看看。”
甄宓語氣著急,雖然已經服了藥,但是到底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解了毒,還是讓華佗看了再說。
華佗,漢末三大神醫之首,尤其擅長外擅長解奇毒、箭毒、外傷詭症。
華佗一見奇毒,好奇地不行:“甄家姑娘,讓開我看看。”
甄宓趕緊讓開,一番望聞問切,華佗摸著鬍鬚沉吟不語。
甄宓看見如此,更加著急,眼裡紅通通的,抓住他的外衫袖口:“華叔,子恆到底是怎麼?您別這麼嚇我!”
華佗笑著拍拍她的手:“甄家姑娘,我這麼多年都沒見你這樣,曹家這位真是有福氣的。”
華佗和甄宓在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甄宓早早就給家族出謀劃策,當年家裡哥哥生了病,她就想到了華佗,為了讓甄儼度過死局。
她早早就讓人去尋找華佗的蹤跡,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華佗的醫治下,甄儼保住了,甄家的命運從那時開始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甄宓一直保持和華佗聯絡,這樣的神醫可遇不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