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甄宓只是輕輕搖頭,眸色沉靜通透,緩緩道出其中深層利弊:
“沒那麼簡單,司馬懿動不得,至少眼下萬萬動不得。”
“司馬懿本人是難得的治世能臣。更關鍵的是,他身後的河內司馬氏,根基太深、底蘊太厚。”
甄宓緩緩剖析:“那是北方頂流的儒學世家,世代簪纓、累世為官,不是一朝崛起的寒門暴發戶。司馬一族最重宗族利益,家族榮辱永遠凌駕於其他,這便是司馬懿一切算計的根源。”
“更何況,司馬懿之父司馬防,當年親手舉薦曹操出仕,對公公有著提攜舊恩。公公素來重情念舊,對司馬家心存三分情面。”
“有這層淵源、這世家底蘊在,尋常過錯,根本動不了司馬一族分毫。”
她眸光微沉:“而且司馬家人才輩出,他的幾位兄弟皆在朝中任職,盤根錯節、勢力遍佈朝堂。如今正是亂世未定、用人之際,我們只能用其才。”
“包括他的兩個幼子,自幼隱忍聰慧、城府極深,皆非省油的燈。司馬家,可用,但必須慎用。”
這番時局剖析,與書房之內曹丕的心思,不謀而合。
曹丕立在滿地碎瓷之間,眼底寒色沉沉。
他心裡清清楚楚,此刻絕非動司馬懿的最佳時機。
可不動,不代表放任。
隱忍不發,不代表姑息縱容。
曹丕眸光冷冽,心頭已然生出萬全制衡之策,當即冷聲吩咐身側的朱鑠:
“你暗中挑一個人,容貌性情、行事談吐,盡數貼合司馬懿的喜好審美。”
“他近來太過清閒,閒得整日琢磨內宅陰私、算計旁人,那就給他找點事做。”
那他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春華素來善妒剛烈,最容不得枕邊半分異色。
這一招反手製衡,精準掐住司馬家內宅軟肋,讓司馬懿自顧不暇。
朱鑠聞言立刻會意,躬身領命,又忍不住低聲請示:“公子,那……夫人那邊,需不需提前報備安撫?免得夫人心生芥蒂。”
提及甄宓,曹丕眼底的凜冽戾氣瞬間褪去:“不必驚擾宓兒。”
“此事我自會妥善處置。至於那個郭氏女。”他眸底寒光乍現:“尋個妥當時機,悄悄解決了。從今往後,不准她再出現在宓兒眼前,汙了夫人的眼。”
他的宓兒乾淨溫柔,不染權謀陰私。
這些骯髒算計、齷齪手段、陰詭人心,由他一人盡數擋在外頭。
他可以容忍司馬懿野心勃勃、朝堂博弈。
但絕不容許任何人,以卑劣手段,欺辱算計他的宓兒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