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到燈火可及之處,她立刻屈膝俯身,姿態溫順恭敬,聲音清柔溫婉,恰到好處:“妾身拜見二公子。”
曹丕垂眸睨她,眸光微眯,語氣微涼:“你是何人?”
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清秀素淨的面容。
眉眼伶俐,容貌算不上絕色傾城,卻勝在氣質沉靜、眼神通透,極擅藏鋒。
她迎著曹丕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眼底卻恰到好處地鋪著一層淺淺的仰慕與恭順,輕聲自報家門:
“妾身郭氏,名女王。乃是張夫人遠房親戚,論親故,姐夫便是司馬仲達。”
張春華遠親、司馬懿小姨。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瞬間讓曹丕心底瞬間清明,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審視,頃刻化作刺骨的厭棄與鄙夷。
原來是她。
他早就知道,司馬府悄然養著這麼一位遠親孤女,寄居張春華膝下,特別是打聽宓兒言行,模仿宓兒更是戳中他的死穴。
曹丕心底冷笑一聲。
也配。
他的宓兒,是世間皓月明珠,風華絕代,是他放在心尖上、護入骨中的人。
眼前這女子,容貌平平、身世微寒、寄人籬下,也敢暗藏心思,妄想比肩日月、爭搶鋒芒?
簡直不自量力,可笑至極。
厭惡感密密麻麻覆滿心口,他面上卻絲毫不顯。
依舊立在原地,神色冷淡,不言不語,既不叫起,也不回話,任由她維持著屈膝行禮的謙卑姿態。
廊下晚風徐徐,燈籠光影搖曳。
郭女王跪下行禮,腰背恭敬低垂,久久未得回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周遭靜得可怕。
她心底早已暗自忐忑,指尖微緊,心底清楚——二公子素來清冷寡言、威嚴極重,最厭人故作攀附。
可她不甘心錯失這唯一近身露臉的機會。
良久,跪得腿腹微酸、氣氛凝滯逼人,她終究忍不住,微微抬眸,試探著喚了一聲:
“……公子?”
抬眸剎那,她眼底藏著孤注一擲的野心、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那份刻意偽裝的仰慕。
可她看不見,燈火陰影下,曹丕眼底只剩厭棄與漠然。
司馬懿的人,終究,個個都藏著不安分的心思。
“好了,你回去吧。無事不必在府中隨處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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