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不及防被摁跪在地,鬢髮微亂,面色慘白,眼底盛滿惶恐驚懼,抬眸淚眼婆娑望向主位的司馬懿,聲音柔弱顫抖,帶著無盡哀求:“大人!救救奴家!求大人救救我!”
驟然見到人被強行帶入府中,當眾跪在廳堂之下,司馬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又驚又怒:“你胡鬧什麼!眼下府外風波未平、猜忌重重,全城風聲極緊,你偏偏此時將人帶進府中,還嫌眼下局勢不夠混亂嗎?”
面對司馬懿惱羞的怒斥,張春華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眼神鋒利如刀,分毫不讓。
“你也知道是笑話?既然知道荒唐,你當初又為何招惹、日日惦念往外跑?”
她抬眸直視司馬懿,語氣強勢決絕:“今日這張婉儀,我偏要讓她正式入府安置。省得你日日惦記城外私宅,心不在家中!”
張春華心底透亮無比。
這女子在外,不受她拿捏,隨時隨地可以私會,可一旦入了司馬府,便是她砧板上的魚肉,日後是磋磨、是冷落、是折辱,全憑她一句話。
司馬懿看著她強勢霸道、步步緊逼的模樣,滿心煩躁與怒火交織,一時惱羞成怒。
“你就肆意作吧!”
他沉聲丟下一句氣話,眼底滿是不耐,袖袍狠狠一甩,轉身大步離去。
徑直將廳中妻妾盡數拋下,置之不理,廳堂瞬間空寂,只剩一片寒涼。
跪在地上的張婉儀渾身一僵,怔怔望著司馬懿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口驟然一空。
她曾以為,縱使無名無分,司馬懿心中終究是有她幾分情意的,哪怕只是片刻溫柔,也值得她依附仰仗。
可今日危難面前,他半點維護也無,任由她被當眾押跪,棄得乾脆利落、薄情寡義到極致,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可片刻失神之後,張婉儀迅速壓下心底所有悲涼。
她早就看透世家男子涼薄無情,如今她唯一所求,從來不是情愛,只是保全家人安穩。
只要她乖乖待在司馬府,家人便能得公子庇護,不受牽連禍患。至於自己的委屈屈辱,早已不值一提。
司馬懿走後,張春華居高臨下睨著地上柔弱恭順的女子:“我原以為,能勾得大人頻頻外出私會的女子,該有何等絕色風情。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張婉儀脊背挺直,依舊穩穩跪著:“夫人,奴家從來無心爭寵,更無心招惹是非。皆是身不由己。大人一時偏愛,奴家又能如何反抗?”
可在張春華眼中,被司馬懿看中,本身就是最大的罪。
有這份偏愛在,便是潛在威脅,容不得半分姑息。
她淡淡斂去眼底冷意,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既入了府,便安分守己好好待著。往後謹言慎行,守好本分,我自然容得下你。”
待廳中僕婦侍女盡數退下,只剩二人與郭女王。
郭女王緩步上前,柔聲開口勸解,姿態溫順懂事:“姐姐今日何必與大人置氣?如今風聲正緊,大人本就心煩。姐姐強硬將人接入府中,徒惹大人不悅,反倒不美。
“依妹妹看,既然人已經入府,來日漫漫,在咱們眼皮底下,想如何管束,還不是姐姐說了算?何必此刻硬碰硬傷了夫妻情分。”
她靜靜看著司馬家這般內宅糾葛,看著男子隨心留情、肆意薄情,不由暗自悵然。
世人男子皆如此涼薄。
可偏偏曹丕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