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月來,她親眼看著自己身子一日日衰敗,生機一點點流逝,從起初的體虛鬱結,到如今油盡燈枯。
她心思通透、智計過人,如何猜不到緣由?
自從她暗中重金僱人、策劃醉月樓刺殺甄宓一事敗露端倪後,她的身子便驟然垮落,日日衰敗。
事到如今,傻子都明白,這不是病痛纏身,是有人暗中下毒,蓄意索命!
只是她臥病在床、與世隔絕,無從查證真相。
到底是曹丕?還是甄宓?
是那位素來厭她鄙她、對她殺意暗藏的曹家二公子,察覺了她的算計,痛下殺手?
還是那位看似溫婉仁善的甄夫人,看似無害,實則心思狠絕,暗中除患?
她無從求證,無從知曉。
可瀕死的寒涼恨意,早已死死紮根心底。
她步步為營,賭上所有身家性命,只為搏一場榮華權勢,如今落得這般悽慘下場,瀕臨慘死,她絕不甘心!
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讓曹丕、甄宓二人安穩順遂!
她勉力側過身,看向門口值守她的小廝,氣息微弱,卻眼神執拗:“你……可否幫我傳一句話,請夫人前來見我一面?”
那小廝不過是府中最低等的雜役,早已得知她是被棄的廢人,聞言滿臉不耐:“夫人何等尊貴,怎會再來見你這將死之人!姑娘安分待著便是,不必痴心妄想。”
郭女王枯瘦的指尖顫抖著撫向髮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拔下頭上唯一一支成色上好的赤金釵子。
金釵微光淺淺,在昏暗的破屋中格外醒目。
她抬著手,聲音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誘惑力:“我將這支金釵送你,權當酬謝。只需你替我往正院傳一句口信,告訴張夫人,我有要事相告,關乎司馬大人。”
垂死之人,手握最後籌碼,決意賭盡一切,掀一場覆水風浪。
等到張春華到了,郭女王已經只剩下一口氣,她覺得晦氣,站得遠遠的:“郭姑娘,你到底有什麼事?”
郭女王見她如此,心裡越發憤恨:“夫人,我現在是沒用了、夫人想要放棄我了。”
“姑娘可不敢這麼說,我們家付出了多少心血,該做的都做了,我能怎麼辦?”
張春華輕輕搖了搖扇子,那語氣裡的輕慢快要溢位來。
郭女王恨極:“夫人,您既然這麼說了,那妾身送你最後一件禮物。”
“什麼?”
“您不覺得張婉儀低著頭彈琴的樣子很像一個人嗎?”郭女王輕輕說道,語氣裡帶著不懷好意。
“像誰?你想說誰?”張春華的腦子就像快要炸開一樣,她想逃掉,但是又想知道真相。
“夫人想一想,這人像不像低著頭的甄夫人?”
“哪個甄夫人?”張春華腦子裡立刻冒出甄宓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