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只叮囑您,安分侍奉四公子,謹言慎行,不可再生是非。”
崔雪琴一把攥緊窗沿,指節泛白。她心裡萬般不甘,可也隱約明白,家族如今已是進退維谷,再也經不起她肆意闖禍。
“我知道了。”她悶悶吐出一句,又忽然想起一事,慌忙追問,“那……就任由他們這般打壓崔家,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僕役微微垂眸:“家主自有盤算,只是此事,斷不能由小姐出面。司馬大人那邊,家主已經派人暗中遞了訊息。”
一句話落下,崔雪琴豁然睜大了眼。
司馬大人,司馬懿。
僕役不敢久留,說完便迅速退入林木深處,轉瞬消失不見。
偏殿內,崔雪琴呆呆立在窗邊,春風吹進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寒意。
她從前只當是自己和甄宓的一點私怨,到此刻才驚覺,這早已不是女子間的置氣,而是世家之間無聲的博弈。
與此同時,園中暗角,朱鑠手下一名黑衣暗衛,身形隱在柳樹之後,方才那一段窗下私語,大半落入他耳中。
他不多停留,悄無聲息抽身離開,藉著賓客往來的掩護,走到曹丕身側,俯身極輕地在曹丕耳邊稟報。
曹丕正側頭聽甄宓輕聲說著園中花木,聞言眸色微沉,面上笑意未變,指尖卻緩緩收緊。
“崔傢俬通司馬懿?”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正是,暗線聽得真切,崔家遣人聯絡司馬府。”暗衛低聲回話。
曹丕緩緩抬眼,越過熙攘的宴席,目光遙遙掃向司馬家一席。
司馬懿端坐席上,神色從容,正與人閒談飲酒,彷彿什麼都不知情。
可曹丕心底那根弦,徹底繃緊了。
本以為只是崔家一己之憤,如今看來,背後竟已有了勾連。
甄宓見他神色微凝,便輕聲問道:“怎麼了?”
曹丕回過神,立刻斂去眼底冷光,抬手輕輕覆住她的手背,低聲道:“無事,一點外事,不必擾了你的興致。”
崔家若單單只是驕縱,尚可留一線餘地。可若是主動投向司馬懿,兩相勾結,那便是另一樁事了。
不遠處的曹植,恰好瞥見曹丕這一瞬冷厲的眼神,心頭莫名一緊,隱約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
宴會後,司馬懿收到崔家的示好,他坐在榻上冷笑一聲:“崔家真是昏頭了。”
“怎麼呢?”張春華坐在一旁,好奇問道。
“你看看?”司馬懿把信交給張春華看:“崔家惹了禍,現在找司馬家背鍋!”
“可是崔家勢大,要是能拉來助力不是很好!”張春華心裡另有打算。
“糊塗東西!”司馬懿氣得摔了杯子,杯子的碎片差點劃了張春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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