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胎已生,儀夫人已然佔了先機,她腹中這一胎,是她唯一的底氣,絕不能有事。
她不顧腹間陣陣墜痛,咬牙沉聲下令,語氣決絕不容置喙:“不必多言,速去前院,請老爺即刻過來。告訴老爺,我腹中懷有嫡嗣,我要保住這個孩子,不惜一切代價!”
下人不敢遲疑,飛速前去通報司馬懿。
彼時司馬懿剛安撫完儀夫人,心緒紛亂,聽聞正妻驟然動胎、身懷有孕且胎象不穩的訊息,心頭瞬間百感交集。
初聞喜訊,他眼底掠過真切的欣喜。
他子嗣單薄,張春華素來康健,若能再添一名嫡子,於司馬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可還未待欣喜蔓延,府下人一句“恐難保全”,瞬間澆滅他所有歡喜。
司馬懿臉色驟變,心底猛地一慌。
庶子易得,嫡子難求。
張春華所出,是堂堂正正的司馬嫡脈,根基名分天差地別,絕非儀夫人庶胎可比。
他可以不在意後院情愛,卻絕不能不在意自家嫡嗣安危。
他當即沉聲急問:“以醫者所見,該如何穩住胎相?”
下人連忙回稟:“府醫束手無策,夫人胎氣太虛、鬱結傷胎,尋常湯藥無用。唯有華神醫醫術通神,或有一線希望穩住嫡胎。”
司馬懿當即下定決心。
為了腹中嫡子,他顧不得府中紛亂、外人笑話,第二日天剛矇矇亮,便整裝備車,親自趕赴世子府登門求助。
而此時的世子府內,晨光溫柔,暖意融融。
曹丕一早便攬著甄宓臥在床榻,昨夜司馬府後院鬧出的荒唐風波,早已透過暗衛傳入他耳中。
他想起司馬懿昨日後院雞飛狗跳、府醫連夜奔走的狼狽模樣,忍不住低頭對著懷中愛人輕笑閒談。
“宓兒你是沒瞧見,昨日司馬府簡直鬧出天大的笑話。儀夫人新晉有孕,正妻驟然氣鬱動胎,府醫一夜來回奔走,腿都快要跑細了。素來深沉內斂、萬事拿捏的司馬懿,昨日徹底亂了方寸。”
甄宓靠在他懷中,聽得淺笑盈盈,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嗔道:“別人家中風波,你倒是看得樂呵,何其幸災樂禍。”
曹丕低笑出聲,眼底藏著深諳人心的冷意:“如何不樂?司馬懿素來心機深沉、步步算計,事事想要拿捏先機、手伸得太長。如今後院起火,也是他活該嚐嚐束手無策的滋味。”
夫妻二人正溫柔閒談,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小小的曹叡揉著惺忪睡眼,一頭軟發凌亂,邁著小短腿噔噔跑進內室,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天真又靈動,仰著小臉好奇問道:“父親,孃親,你們在笑什麼?”
曹丕見愛子可愛,心頭暖意更甚,伸手一把將軟糯的孩兒穩穩抱入懷中,眉眼含笑,語氣輕快:“叡兒來得正好,今日為父,便帶你去看一場熱鬧好戲。”
“什麼好戲?”小傢伙懵懵懂懂問道。
“這帶孩子過去合適嗎?”甄宓還是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