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半生算計朝堂、圖謀天下,眼界始終困於王權爭霸、宗族興衰。
他一心想要登頂至尊、平定四方,卻從未如此真切、地俯瞰過這場亂世的底色——所有宏圖霸業的背後,皆是蒼生血淚。
甄宓的一番話,溫柔卻有千鈞之力,狠狠撞進他心底,讓素來殺伐果決、一心爭權奪業的他,莫名生出幾分汗顏。
他身居世子尊位,竟不如枕邊女子通透慈悲。
甄宓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頭深深看向曹丕,眼底是一片純粹的赤誠:“天下蒼生苦亂世久矣,人人心底深處,所求從不是帝王爭霸、江山易主。他們只盼戰火平息,盼四海歸一,盼風調雨順,盼家國安寧,盼再也無流離之苦。”
“甄家坐擁底牌,若是私心自保,隱匿圖紙、獨善其身,世代富貴無憂,安然避世,未嘗不可。”
她語氣堅定,初心澄澈:“可我自幼讀聖賢書,知仁者愛民、智者濟世。手握利器,不為私謀,當為蒼生。我們身居高位,更不能這般自私,眼睜睜看著萬民深陷水火,冷眼旁觀亂世永續。”
這一刻的甄宓,她的格局胸襟,遠超世間無數鬚眉男子。
曹丕心中激盪洶湧,翻江倒海,所有的功利算計,盡數被這番濟世仁心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滾燙動容,伸出雙臂,狠狠將甄宓緊緊擁入懷中,彷彿抱住了這世間最純粹的人兒。
他將下頜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震顫,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宓兒……是為夫狹隘了。”
“你信我嗎?”他鬆開些許,低頭凝望著她澄澈的眼眸,目光熾熱、堅定,許下畢生宏願,“你且信我!此生我曹丕,不止為曹氏基業,不止為帝王尊榮!我定要終結這百年亂世,掃平四方割據,平定天下兵戈!”
“這分裂的山河,我必一統!這流離的蒼生,我必安頓!還四海昇平,還萬民安寧!”
燭火搖曳,映著少年儲君眼底從未有過的赤誠與擔當,千秋霸業,從此多了一份濟世為民的初心。
甄宓靜靜依偎在他懷中,抬眸望著他眼底灼灼星火,眼底盛滿毫無保留的篤定與信任。
她輕輕抬手,撫上他的眉眼,語聲溫柔卻無比堅定:
“我信。”
“夫君的隱忍、你的籌謀、你的志向、你的萬丈抱負,我盡數知曉。我知你心懷天下,知你胸藏山河,更知你有橫掃群雄、一統九州的蓋世能力。”
“我將甄家所有底牌盡數予你,不求家族顯貴,不求自身榮寵,唯願助夫君成千秋偉業,助天下脫亂世苦海,換山河無恙、百姓安寧。”
“只是這東西不能由我交給父王!”曹丕眼眸深沉,腦子轉得飛快。
“為什麼?”甄宓其實心裡清楚,但是她現在希望曹丕能事事為她周全,這才是更進一步,目前已經有這個趨勢了。
“第一,甄家現在缺功勞,你三個兄長確實幹得不錯,但是現在沒什麼大功勞,要是獻上圖紙,父親肯定會大大提攜甄家,你的地位也會更加鞏固。”
“第二,我現在已經是世子了,再加上叡兒這孩子,我的地位已經很穩固了,沒必要太招搖了。”
父親雖然不是那種嫉妒賢能之能,但是現在低調為主,再說甄家如此慷慨,這份功勞他想給宓兒,給她更多的保障!
“子恆,我聽你的。”兩人溫情脈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