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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一身常服,褪去昨夜溫存的繾綣,眉宇間已有當權者的沉穩銳利。
昨日夜裡,甄宓將戰船、馬鞍的秘圖全盤托出,他心中激盪,一夜未曾安睡。
天剛矇矇亮,便傳下命令,請甄家三兄弟入府議事。
訊息傳到甄家,甄儼、甄堯三人心中明鏡一般。
世子忽然召見,不必多想,定然是為了那批軍工圖紙的事。
三人早早整裝,一身素雅計程車族衣冠,車馬行至世子府門前。
如今甄宓貴為世子夫人,甄家一躍攀上曹丕這棵參天大樹,家族聲勢一日盛過一日。
往日只是河北望族,如今已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局面。
三人皆是心思通透的聰明人,深知身處風口浪尖,最忌驕矜跋扈。
故而行事處處謹小慎微,待人恭順謙和,可內裡胸中自有丘壑,才幹謀略皆屬上乘。
朝堂之上,不少人已經暗中盯著甄家,豔羨的、嫉妒的、想要攀附的,各色目光交織,稍有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踏入前堂,廊下侍從分列兩側。三人齊齊躬身,行大禮參拜:“參見世子。”
曹丕快步上前,伸手親自將三人扶起,神色謙和,沒有半分世子的居高臨下。
他目光落在甄儼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近來家中諸事繁雜,兄長身子可還安好?”
甄儼聞言連忙往後微退半步,神色肅然,垂首拱手:“世子萬萬不可。臣乃是臣子,怎敢當世子喚一聲兄長,實在折殺我等。”
他心裡十分清楚,如今的曹丕已是魏王世子,名分尊卑天壤之別。
若是坦然受下“兄長”之稱,傳出去,便會落得外戚恃親驕縱的口舌,給甄家招來禍端。
曹丕見他這般謹守分寸,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甄家子弟果然懂得審時度勢,沒有因為沾了世子的光便忘乎所以。
他抬手示意三人落座,堂內侍從盡數退到門外,只留他們四人在此,隔絕耳目。
曹丕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人,聲音壓得低沉,開門見山:“今日召三位前來,不為別的家事,乃是關於甄家秘藏的戰船與馬鞍圖紙一事。昨夜宓兒已經同我講過,此乃是甄家多年蓄養工匠,潛心鑽研所得的家底。”
甄儼神色一凜,與兩位弟弟交換了一個眼神。
甄儼率先起身,對著曹丕深深一揖:“回世子,我等兄弟三人昨夜收到妹妹傳信,便已經商議妥當。甄家能有今日,全賴魏王庇佑。這批圖紙雖是家族多年心血,可於甄家而言,不過是自保之物;於天下而言,卻是平定亂世的利器,我們甄家願意獻出。”
“當真?”曹丕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