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小跑撲到床榻邊,小小的身子扒著床沿,委屈又掛念地望著榻上的曹丕,哽咽著開口:“父親,叡兒聽說你醒了,心裡好擔心你!”
突如其來的小傢伙,瞬間打斷了滿室溫存。
曹丕動作一僵,眼底的幽深情意瞬間散去大半,只剩下滿心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本想著趁自己大病初癒、宓兒心軟,好好賴著她溫存親暱,偏偏這臭小子,來得這般恰逢其時,簡直是精準拆臺。
甄宓趁著他愣神的空隙,立刻直起身,悄然退開,懸著的心落下,眉眼瞬間染上狡黠溫柔的笑意。
她俯身伸手,輕輕將委屈巴巴的小糰子抱上床榻,穩穩放在曹丕身側的空位上,柔聲笑著吩咐:“你這般掛念父親,可見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那母親今日便派你一個重任,好好留下來,照看照顧你父親,可好?”
曹叡立刻止住哽咽,擦乾眼角淚水,小胸脯高高挺起,一臉鄭重其事的模樣,用力點頭:“好!母親放心!叡兒一定會好好照顧父親!絕不偷懶!”
小傢伙只當是得了天大的差事,滿心都是盡孝的熱忱,全然沒看見自家父親瞬間黑下去的臉色。
曹丕心頭微微一沉,莫名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而接下來的時辰,他才真正體會到,何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方才那碗尚未喝完的苦藥,正好端端放在榻邊小几上。
曹叡學著方才甄宓喂藥的模樣,小手穩穩端起藥碗,拿著小銀勺,一絲不苟、認認真真舀滿一勺烏黑苦澀的藥汁。
他踮著小身子,湊到曹丕唇邊,奶聲奶氣地叮囑:“父親,先生教過,良藥苦口利於病!您受了重傷,一定要乖乖全部喝完,一點都不能剩,這樣才能快快好起來!”
話音落,便不由分說,一勺藥汁直直遞到曹丕嘴邊。
一勺接一勺,從不間斷。
小傢伙格外盡職盡責,半點敷衍都無,喂得無比認真,但凡曹丕稍稍停頓遲疑,他便會睜著澄澈的大眼睛,軟軟勸道:“父親快喝!喝了藥傷就好了,以後就能陪叡兒打獵玩耍,還能保護母親啦!”
滿滿一碗苦藥,被小傢伙寸步不離、全程緊盯,逼著一口不落往下嚥。
曹丕躺臥在床,動彈不得,有傷不能動、有苦不能說,只能乖乖張嘴,被迫乾熬著滿口綿長苦澀。
他側眼看向一旁的甄宓。
只見她正拿著錦帕抵著唇角,眉眼彎彎,忍著笑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分明就是故意的!
甄宓瞥見他無奈憋屈的眼神,心底笑意更濃,暗暗腹誹:方才胡亂不老實、肆意撩撥我?這下,可是自食惡果了。
曹丕滿心無奈,苦不堪言,果然,招惹誰,都不能招惹自家記仇的夫人。
……
曹操接到曹丕安好的訊息,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召開屬下:“去查一查最近四公子有什麼動靜?”
“主公,你是說四公子?”屬下遲疑問道,要知道曹操之前是多麼看重四公子?
“是,特別是莊子上的內應是不是自家人?”曹操也不想這麼想,可是自家莊子出了這樣的事情,真不怪他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