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駱恆被衙役拖拽到了刑場上,他雙腿發軟根本跪不住,只癱坐在地上,雙目渙散地四處張望,想要尋找能救他的人。
他還是不明白,前幾日他還意氣風發地在圍場狩獵,緊接著便被猛虎生生咬斷了胳膊,昨夜他從昏迷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身在牢獄。
獄卒給他送來斷頭飯,他卻壓根不信,直到此刻身處刑場,他才真的慌了神。
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爹,爹你在哪兒?你快來救我啊,爹……”
“齊將軍到——”
聽見這道聲音,齊駱恆的眼裡瞬間迸發出光亮,他急忙回頭尋找,終於一眼瞧見那個被小卒簇擁著走來的齊平梟。
他用只剩下的一隻胳膊揮舞著,“爹,我在這兒!”
齊平梟見了他,便遣散了周遭的小卒,獨自走到齊駱恆身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同他說話。
“駱恆,你受委屈了。”
“爹,爹我不受委屈,快,你快救我,他們說要將我斬首示眾,你快將我帶回府。”
齊平梟重嘆一聲,渾濁的眼眸裡盡是交織的複雜,有狠毒、不甘、怨恨和稍許的憐愛、隱忍。
“駱恆,我說的你受委屈,指的是你要為齊家犧牲。”
齊駱恆眼眸瞬間瞪大,“爹……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已失去了一條胳膊,此生不能入仕途,與其讓你日後飽受殘疾之苦,倒不如即刻就去黃泉享福。”
齊駱恆畢竟是已過殿試的人,又哪裡蠢笨?
他明白齊平梟的意思,淚花從眼角滲出。
“爹,不要,不是這樣的。沒有一條胳膊也無妨,我是你的兒子,我還是能享眾人侍奉之福,也不會吃苦的。爹,我求你了,你救我,我想活著……”
昨夜醒來發現自己失去一條胳膊,即將踏入的仕途也與他無緣,他無疑是萬念俱灰的。
但直到此刻瀕死,他才發現,只要活著,什麼都不是大事。
“夠了。”
齊平梟站直了身子,眼裡的萬般神色最後只剩下冰冷,“爹送你上路,你莫怕。”
“爹!”齊駱恆聲嘶力竭地大喊,“我是你的兒子啊!我可是你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送命!”
不管齊駱恆怎麼喊,齊平梟都置若罔聞,他端坐在椅子上,靜靜等著行刑的時辰到了。
不知全貌的百姓還誤以為齊平梟大義滅親。
“齊將軍真的大義凜然,哪怕自己的兒子犯了錯,他也絕不縱容。”
“是啊,這個齊駱恆連畜牲都不如,白白玷汙了齊家的門楣。”
齊駱恆目眥欲裂,他終於看清,即便他是齊平梟的兒子,齊平梟也只當他是墊腳石,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
姜元姝收回視線,秀眉輕蹙,“眼睜睜看自己的兒子去死還波瀾不驚,這個齊將軍還真是一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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