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來了個女人,穿得體面的年輕女子,送了兩匹尺頭,說是他們爺給姑娘的,說今日爺說話太重了,姑娘不要介意。”
“布匹呢?”
春娘躲躲閃閃,不敢說話,師孃就來接嘴,“你一個人又用不完,我拿來給春娘做衣裳了。”
“娘,我說過不要的。”
“既然是你拿的,你自己賠給姓崔的,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你什麼意思?”
姜時表情翻不起一絲波瀾,湊近師孃,“我說,我不打算與這姓崔的有什麼瓜葛,你卻收了他的東西,不是你自己賠難不成算我頭上?”
“不算你頭上,算誰頭上?”
“自然是你了。”
她說完這話,便接過春娘手中的藥箱,先行回了屋裡,放下藥箱,自己倒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春娘來叫她吃飯了。
起身去吃飯,春娘小心翼翼的盯著她,推著她坐了下來,然後便道:“姐姐,布匹的事,明日我去問問哪裡有同樣的,用我的銀錢給姐姐買回來,還給崔家。”
姜時不說話,低頭吃飯,腦海裡想著的卻是這幾日的事,師孃和她兒子永遠是惹禍精,永遠是填不完的窟窿。
只是,一到他們就要關聯到師父和春娘,他們父女是無辜的,正因為如此,母子也對著自己有恃無恐。
師孃見她不搭腔女兒,白了她一眼,“我給你留了幾塊,等會兒給你。”
姜時像是沒聽見一般,吃了飯便往灶上打水,然後洗漱了一番,回到房間裡,春娘來敲門了。
姜時給她開門,讓她進來坐,她手裡抱著一團東西,說話也磕磕絆絆的,將東西平攤到她的床上,“姐姐,我對不起你。”
“又不關你的事。”
她低頭看,這就是師孃口中的還她的布匹,零零碎碎的邊角料,能做什麼?哦!做千層底都嫌棄太碎了,再細看這步的料子,卻是上好的綿軟絲滑。
春娘從胸口裡拿了一個瓷白的小翁出來,“這是崔家那位姐姐一齊送來的,說是能治凍瘡,我去娘房屋裡偷出來的。”
姜時想起昨日在馬車裡,崔珩盯著自己的手看,笑了起來,“你不怕你娘罵你?”
“不怕,她這人就是這樣,有些東西藏著就是一輩子,藏壞了都不知道,這東西指不定她都不知我偷出來了,也不算偷,是還姐姐的。”
姜時捏著白瓷翁,看了好一會兒,想著明日拿去還崔珩,轉念一想,人家拿了布匹和這東西來,這樣還人家只怕人家以為自己矯情,得罪了他,再者他說是賠罪的,如今還不了,倒不如受著。
她拉著春娘坐了下來,開啟這白瓷翁,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只覺得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舒服,二人齊聲道:“真香啊!是桂花香。”
又齊聲笑了起來。
姜時挖了一坨出來放在自己手裡,搓熱乎了,然後給春娘抹在她的手指上,給她搓揉,春娘滿臉的驚喜,“涼颼颼的,真舒服。”沒一會兒,她便抬手晃了晃,“姐姐,不癢了。”
其實她也有自己做膏藥來敷手,可有些時候,銀錢就是很大的問題。








